(三十二)
“她没说赔你啊?”
“算了,也是我不小心没拿好,而且手机本来也已经用了两年了,本来也不贵……现在还能勉强用一下,等拿了实习工资我再买吧。”
“啊?就这?我就说你是肉包子打狗吧?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张欣气死了,连带着对迟到的金笑笙同学都有些迁怒,“他还迟到,都迟到十几分钟了,怎么什么人都能欺负你这肉包子一头啊?”
木晓晞有点无奈:“哎呀,赵学长不是说折回去拿个身份证吗?”
张欣气正盛着:“这东西怎么能忘啊?就这记性还带团呢!能记几个单词啊?”
木晓晞知道她的气是由自己而起,便闭紧了嘴不敢再说什么,安静听着张欣在那骂这个骂那个地发泄,但是心里也暖暖的,她知道张欣是在为她抱不平。
以及,罗雨言昨天那句话,确实让她有些不舒服。
陈遇是总经理秘书这件事,只有几个舍友知道,罗雨言是怎么知道的?那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了。
是谁说的呢?
肯定不是石兰,周静静……应该也不至于。那就只剩下一个李苁。
李苁最近的确跟罗雨言走得近,据说罗雨言从上学期开始做直播赚了不少,李苁也有想要从事这个行业的想法,最近总是在宿舍捣鼓她的头发,每天起床都要做两个小时的造型,据石兰说,课也缺得很厉害。
想着想着,木晓晞的情绪就有些低落。
很快那位赵学长就来了,原本人到之前张欣还气得要命,说等人来了要好好喷一顿。
结果真当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肩上抗个行李箱像个火箭一样飞快地从远处冲过来,满头大汗地跟她俩鞠躬道歉的时候,别说喷了,她一个字都吭不出来。
整张脸比赵学长还要红。
“我是赵玉山,不好意思学妹,我身份证找半天没找着,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赵玉山跟个日本人一样,一弯腰九十度,对这俩人一人鞠一个,张欣被吓得后退一步,他连忙又鞠一躬。
“干,干什么啊,你日语系的啊?”张欣盯着眼前这个男生的脸,逐渐脸蛋染上红晕,眼神飘忽,她拨了拨头发,“好了好了,别耽误时间,赶紧走吧,赵……赵学长,司机大叔等得都要不耐烦了,给人加钱。”
赵玉山连忙将自己的行李放到后备箱,过去替她俩开了后车门:“学妹请。”
木晓晞看了眼张欣,只见她头都不抬地进了车里,从头发间隙可以看到她的耳朵已经红得要滴血。她心里微微有些惊讶,又看了看这位赵玉石学长。
赵玉石长得……只能说是很端正的一个人,和金笑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据说之前是学校篮球队的大前锋,身高体壮一颗平头,皮肤黝黑还一身黑衣,属于是粗糙硬朗款的,整个人说话做事利落得仿佛当过兵,一身正气。原来张欣喜欢这种?她还以为……
这位学长话也不多,一路上都属于是他们问一句答一句的那种角色,只有谈到专业相关的时候,他才会多说两句。
“我也是金笑笙临时拉过来帮忙的,我是打算要读研的。”
“啊?”张欣问,“今年吗?”
“对。”
“那你不备考?”
赵玉石笑了笑:“应该没问题,我来跟他跑一跑放松一下。”
“原来学长是胸有成竹啊……”张欣说,“真厉害,考什么专业?”
赵玉石说跨考,考国际法。
张欣更是将震惊表现在脸上:“哇!听起来好牛啊!”
但这对赵玉石来说并不难,他家有天然的环境,父亲本人就是国际律师,母亲是日本人,他虽然是学法语的,但是英语也颇为精通,这次跨考考的外语还是英语。
这一连串高智背景加四国语言能力,把张欣这个两年下来法语才刚说顺溜的小文盲震得一愣一愣的,很快便陷入了和赵学长的热聊之中,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不满,满眼的星星简直让木晓晞都不忍心多看。
她转头看着车外,心想,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看来金笑笙真是逗她玩的。
这么想着,她稍微放下了一点心理包袱,打算晚上把这个发现告诉徐敬孚。想到徐敬孚,她忽然想贝尔纳送她的那个相机,啊,早知道该把相机带来。
“……是吗是吗?那你们是怎么玩到一起的,金学长私下人到底怎么样啊?我有好多同学都喜欢他……”
“咔嚓。”
哎呀,忘了关声音。
张欣一下扭过头来,凶巴巴地:“你在干嘛?”
不过脸还是有些发红。
木晓晞无辜地眨巴眼:“给你拍美照,出片。”
张欣一下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扑过来抢过她的破烂手机一看,顿时变身猴子屁股:“啊啊啊啊,你死定了!”
只见照片上的短发女孩儿趴在前座边上,眼睛都快笑没了,露在头发外的耳尖红得和她的手像两个图层。
少女的心事,根本藏不住一点。
他们是直接开车到古城景区门口,酒店订在古城内部,金笑笙已经接到人在过来的路上了,马上要到,木晓晞她们需要做的就是现在去订晚上用餐的餐厅,那个网红餐厅只能现场订,现场取号,以及帮忙准备一些乐队成员最近几天要用的生活用品,而赵玉石则需要安顿好她们两个后去大门口等着,帮忙搬东西。
除了鼓手,他们都带了自己的乐器过来,鼓手的是租的乐行的,晚上还要去试乐器。
说起来是做翻译工作,其实更像是做带一点基础翻译功能的生活助理。
还好带上了张欣,木晓晞安排她去排队,她则去超市里买东西,分头行动,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剩红酒没买。据说那个主唱唱歌前都得来两杯助兴,不喝还唱不出来感觉。
木晓晞打电话问金笑笙:“买什么牌子的酒呀?”
金笑笙用法语问了旁边的几人,那几个人都很随意,叫她随便买。
随便买?
木晓晞有些不知道怎么买,这个进口超市里的红酒从几百到几千都有。金笑笙给她的钱,还没多到能进行奢侈消费的程度。
金笑笙发来信息:【便宜就行,省下来的钱就都是咱们赚的了,随便选,都行,他们真不挑。】
木晓晞叹了口气,说是都行,真能都行吗?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徐叔叔之前每次点菜都要在她说“都行”的时候,再追问一句“都行”是什么菜?是啊,都行是什么酒呢?
以后再也不说了。
都行。
既然都行,那就……目光从酒架上一行行略过,她打算买一瓶不好不坏的,价格不高不低,最好是……啊。
忽然,她看到了一瓶酒,是认识的品牌。
再仔细一看,看到还有另一瓶,同样的牌子,不一样的包装。
徐敬孚收到她的信息时刚和两个高管大吵一架,不管不顾地将人痛骂了一顿后摔门而出。
回到办公室时,徐敬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一触即发。他一进门就将门边的一个置物架踢翻,走到办公桌前,又将椅子踹了个老远。
脱了衣服狠狠摔到地上,再拿起烟灰缸,想砸了,但陈遇进来了,扶起来了置物架,并关上了门。
“徐总,冷静一点,也许他们是故意要来做出这个事,让您……”
“我知道是故意的。”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得眼睛闭了又闭,“你觉得这几个人为什么敢在那两个老家伙被边缘化了以后,还敢来我面前组团上蹿下跳?”
陈遇沉默着,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大可以直说。”徐敬孚放下烟灰缸,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翻出最近出现频率不高的烟包,抖了根烟出来,点上,更明确地给了他一个方向。
“你觉得,徐董事在这个事上,有没有参与?”
陈遇不好评论,但确实这件事不同寻常。两个股东倒了以后,那几个人按道理讲是没有靠山了才对,这个关头,来惹徐敬孚显然不合适,可是他们好像不怕,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徐敬孚难堪。
但是直接猜到徐休的头上……陈遇更没法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