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却时，你看看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吴厉威转头看向贺却时，语气里带着挑拨的意味，“你以为他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他就是看中了你贺家的背景，想借着你往上爬！这种趋炎附势的人，我见得多了！”

这话纯粹是无稽之谈，季朝觉心里的火气更盛，脸色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贺却时交朋友，从来没想过什么背景不背景的！”

“胡说八道？”吴厉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不是为了背景，那你为什么偏偏缠着贺却时？学校里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和别人走这么近？季朝觉，你就是个虚伪的小人，披着学渣的外皮，不知道背地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季朝觉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总不能告诉所有人，他接近贺却时，是因为两人是同类，是因为跟着贺却时一起泡在化学集训营的日子，是他高中生活里最踏实最开心的时光，是因为和贺却时在一起时，他能卸下伪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观望，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季朝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贺却时突然动了。他抬手抓住吴厉威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吴厉威疼得“啊”地叫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说一遍。”贺却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放开我！”吴厉威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贺却时的手，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个虚伪的小人！就是看中了你的背景！”

“啪”的一声脆响，贺却时松开手，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吴厉威的脸上。吴厉威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左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却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显然没想到贺却时会真的动手。

“滚。”贺却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力量，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吴厉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贺却时冰冷的眼神，心里的愤怒和不甘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贺却时不好惹，贺家的势力在本地根深蒂固，自己根本得罪不起。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扇了一巴掌，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他狠狠地瞪了季朝觉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然后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脚步踉跄，像是丧家之犬。

电梯口终于恢复了安静，周围观望的人也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偶尔还会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季朝觉看着贺却时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谢谢他为自己出头，还是该责怪他动手打人？

“走吧。”贺却时率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眼底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

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电梯里依旧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季朝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是擂鼓一样，又快又重。

“谢谢你。”季朝觉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很少被人这样维护过，尤其是在自己被人无端指责的时候，贺却时的挺身而出，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都有些发热。

贺却时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的热闹扑面而来，与五楼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季朝觉跟着贺却时走出图书馆，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住阳光。

“去吃点什么？”贺却时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都可以。”季朝觉说，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吴厉威说的话，那些无端的指责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很不舒服。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阳光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风吹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刚才在图书馆里的紧张感渐渐散去，心里却留下了一点别样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因为贺却时而产生的安心。

季朝觉偷偷看向贺却时，发现对方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足足两秒，又飞快地错开，脸颊都有些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那个……”季朝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会说我泡在信息学集训营？我明明一直跟你在化学集训营。”

贺却时沉默了片刻，脚步放慢了些，目光落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淡了些：“不是认错人，是吴厉威故意安排的。”

“故意？”季朝觉愣住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挑拨离间而已。”贺却时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以前一直想跟我拉近关系，被我拒绝了，就想从你身上找突破口。编造你参加信息学集训的谎话，无非是想让别人觉得你心思不纯，连我也怀疑你。”

季朝觉恍然大悟，心里的委屈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来那个陌生男生的出现，根本就是吴厉威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难堪，让贺却时怀疑他。

“他也太无聊了。”季朝觉嘟囔了一句，心里还是有点愤愤不平。

贺却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不用理他。他不敢真的做什么。”

季朝觉没再多问，心里却明白，贺却时和吴厉威之间的恩怨，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但有贺却时在身边，他莫名觉得安心，像是有了一道坚固的屏障，能挡住所有的风雨。

两人走到一家面馆门口，面馆的招牌已经有些陈旧，上面写着“老巷面馆”四个红色的大字，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面香，让人食指大动。贺却时停下脚步：“就这家吧，味道还行，我以前来过几次。”

季朝觉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面馆里人不多，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面香和醋香，混合着辣椒油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双倍的辣椒。

等待面条上桌的间隙，没人说话。季朝觉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正好，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活气息。他想起刚才在图书馆里贺却时保护他的样子，想起贺却时扇在吴厉威脸上的那一巴掌，心里那点熟悉的悸动又冒了出来，比平时更加强烈。

他知道，自己对贺却时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那是一种混杂着依赖、信任和爱慕的复杂情绪，像是藤蔓一样，在他心里悄悄生长，早已缠绕住他的心脏。但他不敢说，也不知道贺却时对自己是什么感觉。贺却时向来对人疏离，唯独对自己格外不同，可这份不同，到底是出于朋友的义气，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深究，生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连现在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面条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乳白色的汤底，筋道的面条，上面铺着几片厚实的牛肉，撒着葱花和香菜，红油浮在表面，看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季朝觉拿起筷子，低头吃面，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情绪，温热的面条滑进喉咙，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驱散了心里的寒意。

贺却时也在吃面，动作优雅，不急不躁，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季朝觉，目光落在他被辣椒油染红的嘴唇上，停留片刻，又飞快地低下头，像是在掩饰什么。两人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各自吃面，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暧昧。

吃完面，两人走出面馆。阳光依旧刺眼，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充满了生活气息。远处的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格外晴朗。

“我送你回去。”贺却时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季朝觉连忙说，他怕再和贺却时独处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打破现在的平静。

贺却时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如果吴厉威再找你麻烦，给我打电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季朝觉看，“这是我的手机号，存一下。”

季朝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心里一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号码存了下来，备注是“贺却时”。他看着那个备注，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片刻，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嗯，你也是。”季朝觉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在路口告别，季朝觉看着贺却时的背影渐渐远去，白衬衫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直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他才转身离开。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生根发芽，等待着开花结果。

他拿出手机，给贺却时发了条消息：今天谢谢你，不仅帮我解围，还告诉我吴厉威的事情。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贺却时回了一条消息：应该的。吴厉威那边你不用管，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下次再一起找书，我还想看看你那本化学教辅上的批注。

季朝觉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