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可能知道一点。”
“那她什么态度?”
“拒绝。”
“那就对了。”吴可吐了个烟圈,“阿澜,听我的,到此为止。再往前,受伤的是你。这种女人,看着软,其实心狠。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她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信不信,要是你威胁到她的家庭,她能跟你拼命。”
我信。阿兰那种眼神,我见过。疲惫,但坚定。她为了前进,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我知道了。”我说。
“知道了就收心。”吴可站起来,“走,跟我出去,喝酒,跳舞,找新人。忘掉她,像你忘掉之前那些一样。”
我跟她去了。在酒吧,我喝了很多,和陌生人跳舞,笑得很大声。吴可看着我,眼里有担心,但没说什么。
凌晨三点,我醉了,吴可送我回家。在车上,我靠着她,眼泪突然就下来了。无声的,止不住的。
吴可拍拍我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没说话,只是哭。哭我二十五年的人生,哭我一塌糊涂的感情,哭我得不到的阿兰。
到家,吴可扶我上床。我躺下,闭上眼。吴可坐在床边,说:“阿澜,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吴可。”
“嗯?”
“我是不是很贱?”
“是,贱透了。”她笑,“但谁让我是你朋友呢。贱就贱吧,我陪你一起贱。”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吴可走了。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阿兰。她挑菜的样子,她计算价钱的样子,她拒绝糖葫芦时抿嘴的样子,她接过糖葫芦时无奈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刻在我心上。
手机亮了,是卫蓝发来的消息:“阿澜,睡了吗?我路过你家楼下,灯还亮着。”
我没回。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我能上去吗?就看你一眼,确认你没事就走。”
我还是没回。又过了几分钟,门铃响了。
我爬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卫蓝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袋子,表情忐忑。
我打开门。她看见我,眼睛亮了:“阿澜,你没事吧?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担心……”
“我没事。”我说,声音沙哑。
她看着我红肿的眼睛,明白了什么,但没问。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给你带了醒酒汤,还有粥,你晚上喝酒了吧?”
我接过袋子,心里一暖。这小孩,还挺贴心。
“谢谢。”
“不客气。”她站在门口,没走,也没进来。
“要进来坐坐吗?”我问。
她眨着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吗?”
“嗯。”
她进来,有点拘谨,站在客厅中间。我说:“坐吧,别站着。”
她坐下,我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打开袋子,醒酒汤还温着,我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你做的?”我问。
“嗯,跟我妈学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好喝。”
她笑了,笑得有点傻。
我喝完醒酒汤,坐在她对面。我们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阿澜,你……是不是不开心?”
“有点。”
“因为那个人?”
“嗯。”
“她……对你不好?”
“不是她对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好。”我说,“明知道不可能,还非要往前凑。”
卫蓝看着我,很认真地说:“阿澜,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可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就有错。”
“那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她问,“喜欢就是喜欢,控制不了的。就像我喜欢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可我还是喜欢你。这有错吗?”
我看着她。这个女生,干净,单纯,喜欢我就说出来,不藏着掖着。而我呢?我喜欢阿兰,却只敢偷偷跟着,偷偷看,连说都不敢说。
“卫蓝。”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喜欢我。”
她脸红了,低下头:“不用谢,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告辞。送她到门口,她说:“阿澜,不管怎样,你要开心。你不开心,我看着难受。”
“好。”
她走了。我关上门,回到客厅。醒酒汤的盒子还放在桌上,旁边是那碗没动的粥。
我坐下来,打开粥,还是温的。我慢慢吃,一口一口。粥煮得很烂,加了点肉末和青菜,很好吃。
吃完粥,我把盒子收拾了。然后去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我想,明天该干点什么。不能老这样,得找点事做。也许该找个工作,或者学点什么。总不能一辈子靠爸妈,一辈子混日子。
至于阿兰……我闭上眼。也许该听吴可的,到此为止。
可我知道,我做不到。
就像卫蓝说的,喜欢就是喜欢,控制不了的。
我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找她,不去看她。但控制不了想她。
那就想吧。想又不犯法。
我翻了个身,抱住枕头。枕头很软,但没有温度。
我想要抱的,不是枕头。
可那不是我该想的。
睡吧,阿澜。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得过。
带着这份不该有的喜欢,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也许能放下。
也许不能。
那也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