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买完东西回家,小松在装窗帘。他站在凳子上,踮着脚,有点吃力。我过去扶凳子。
“左边高点……对,好了。”
窗帘装好,是淡蓝色的,印着小花。拉上,屋里暗了,安静了。
“好看。”我说。
“随便买的,先将就用。”小松跳下凳子,“中午吃什么?”
“煮面吧,简单点。”
“行。”
中午吃完面,小松说下午要去公司加班,有个急活。我说好。他换了衣服走了。前进在房间写作业。
我收拾完厨房,看看时间,一点半。
该出门了。
我换了件衣服,对前进说:“妈妈出去一下,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前进头也不抬:“哦。”
我下楼,走到小区门口。阿澜已经到了,靠在墙上,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见我,笑了笑。
“来了。”
“嗯。”
“走吧,一起转转。”
我们沿着街走。新家这边是老城区,路窄,树多。两边是各种小店,卖菜的,修鞋的,五金店,还有几家小饭馆。
“前面有个菜市场,东西便宜。”阿澜指着前面,“再往前走,有个小公园,不大,但有健身器材,早上很多人。”
“嗯。”
“你上班往这边走,过两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好。”
我们走到小公园。确实不大,就几棵梧桐树,一个亭子,几组健身器材。有老人在下棋,有妈妈带着孩子玩滑梯。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还习惯吗?”阿澜问。
“还行,就是有点不真实。”我说,“像在做梦。”
“住几天就习惯了。”
“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玩闹的孩子。
“小松对你好吗?”阿澜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挺好的。”
“那就好。”
“你呢?”我问,“你……好吗?”
“老样子。”她说,“画画,跑步,偶尔见见朋友。”
“吴可呢?”
“她老样子,但是……挺靠谱的。”
“那就好。”
又没话了。但这样的沉默不尴尬,很舒服。
坐了一会儿,我说:“该回去了,前进一个人在家。”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几步路。”
“送你吧。”
我们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
“就到这儿吧。”我说。
“好。”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我,“乔迁礼物。”
我接过来,打开。是一对耳钉,小小的,金色的,做成叶子的形状。
“太贵重了……”我说。
“不贵,收下吧,”她说,“觉得适合你。”
我看着那对耳钉,叶子很精致,在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谢谢。”我说。
“不客气。”她顿了顿,“下次见。”
“嗯,下次见。”
我看着她转身走了,才走进小区。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走远了,风衣的下摆在风里轻轻飘。
回到家,前进还在写作业。我进房间,把耳钉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放进抽屉最里面。现在不能戴,小松会看见。
晚上小松回来,带了个小蛋糕:“庆祝乔迁。”
我们三个人分了蛋糕。前进很开心,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小松看着我,说:“今天辛苦你了。”
“你也辛苦。”
“新家慢慢收拾,不着急。”他说,“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
夜里,我又失眠了。听着隔壁小松的呼噜声,听着窗外偶尔的车声。新家的夜晚,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想起下午和阿澜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时候,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暖的,软的,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也想起她送我的耳钉,叶子形状的,小小的,安静的。
我把手伸进枕头底下,那里藏着她上次写的便签:“搬哪儿都行,我找得到。”
找到了,然后呢?
我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个陌生的新家里,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我知道有个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想着我。
这就够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