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换好新的干净衣服，但没有太花哨，看着没有青鸷打扮出来的那么华丽抢眼，不过这样清爽顺眼就很好了，桃蕊也不希望打扮的痕迹太重，看在长守眼里太刻意，用画甲一的话来说，她这是刻意打扮出来的不刻意。

结束后桃蕊有点困，想睡觉，又怕外马车发动了，她没有发现，睡过了，会错过从画里出去、离开马车的最佳时机。

桃蕊和画甲一来到春池河边，太困了时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一段。

“这里真好。”桃蕊说，“让我感觉像在口袋里一直揣着一个春天。”

“说得还挺诗意。”画甲一笑着说，“你应该再加一句，揣着的春天里还有一个哥哥。”

桃蕊笑了。

上面画面以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囤鹆，都准备好了吗？”一个年轻男声说，大概二十多岁。

“准备好了。”囤鹆说，声音听上去也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天越来越冷了，还他娘的让我天天上山，天天下山，烦死了，路上那么滑，我真怕把我们摔死。”

“嗯。”囤鹆说，听声音正在往马车上绑防滑铁链。

“去年还没有这样，今年特别频繁，什么王姑娘，长得那么小小的，跟小鸟似的，能吃多少啊，买的东西倒比去年多多了，王姑娘是公主吗？”

桃蕊听得有点儿不乐意了，她又没有主动要东要西，他们辛苦怎么怪到她头上，明明给他们下命令的人是肖睿。

“嗯。”囤鹆说。

“用给你带什么回来吗？”

“不用。”囤鹆说。

外面安静下来。

“那我走了。”不知道名字抱怨特多的男子说，“天真他娘的冷，我坐在马车上，感觉要把我的屁股冻掉。”

“我不介意跟你换一下活儿。”囤鹆说。

“可拉倒吧，我看你的屁股比我更容易冻掉。”男子说，“不过你跟我一块儿去，两个人一起，可能还暖和一点儿。”

“今天不行，”囤鹆说，“今天安排我看着他们包过年吃的饺子。”

“好吧。”男子说。

又安静了一会儿，寒风在外面呼呼地吹，马车响了一下，应该是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跳上了马车。

桃蕊赶忙挨近一棵树，抓住它，树干有点儿粗，待会儿要是晃得太厉害，估计会抓不住，还好画甲一站在她旁边，实在不行还可以抓住画甲一的胳膊，画甲一和树一样，不会随着《春池喜见图》的晃动而晃动。

“路上小心，量鸻。”囤鹆说。

马车停顿了片刻，而后车轮轱辘辘地往前响去。

量鸻在外面吹着曲调欢快的口哨。

里面没有桃蕊想象中晃得那么厉害，跟她坐马车的感觉差不多，只是采买的马车质量估计不如载人的马车好，颠得比桃蕊之前坐的马车厉害一点儿，但还可以忍受。

马车走了一段，停下来。

“这是怎么了？”量鸻问。

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下大雪啦，怕出事，不让上下山啦，封山啦，得等到过了年再通路啦。”

桃蕊心里咯噔一声。

“好嘞。”量鸻巴不得这样，没有一点儿争取的意思，调转马车就往回走，此时此刻桃蕊无比怀念晴鹅的进取精神，如果是晴鹅在这儿，一定会说：不行的呀，我一定要完成公子交给我的任务呀，能不能通融一下呀，我们得到山下买东西呀……

而量鸻只是让他吹口哨的曲调更欢快了几分。

桃蕊抬头捂住自己的额头，那里闷闷地疼起来。

“没事。”画甲一说，“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再慢慢想别的。”

桃蕊叹了口气说：“还能想什么，山路都封了，要走也只能到过年之后走了。”

想到长守要一个人在山下过年，桃蕊不禁心酸，她多希望自己能陪长守一起过年，不过长守信目说他开了一家医馆，也许他可以跟医馆的伙计们一起过年。

桃蕊又有点阴暗地不希望长守热热闹闹地跟别人一起过年，其中却没有桃蕊参与，桃蕊隐约倒希望长守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了，她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