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想吃,可糖人做得太精致,又有点舍不得,先把糖人放回小盒子里,扣上小盒子的盖子。
会是谁送的呢?这大约和每年生辰的神秘贺礼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桃蕊朝床外看去,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前面地上放着另一个小木盒子,和装糖人的盒子一模一样。
她快速地穿好衣裤,把盒子捡起来打开,盒子里分成八个小格,每个里面放着一个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糕点,分别是兔子、小虎、小象、小猪、小鹿、小羊、燕子、鲤鱼,每一个都颜色鲜亮、憨态可拘,还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味道。
再往前,偏厅和卧房之间的隔断处,也放着一个材质一样的盒子,只不过比前面的盒子尺寸大很多,里面放着一个变种的糖葫芦,它是由一大把糖葫芦组成的,像一大束花朵,里面夹着炸甜糕、玫瑰小饼、花生糕、蜂蜜核桃、芋头、豆泥、紫薯、山药、糯米、枣糜……应有尽有,连米酒甜浆、蜜酿陈皮、牛乳茶粉等等,这种稀奇古怪的夹馅儿也有,组成的“大花束”五颜六色,光彩鲜亮,让人还没有吃到肚子里,光是看就特别有满足感。
下一个盒子放在偏厅的桌子上,里面放着一大块山楂糕,上面做成了桃蕊在房顶上跟紫巷的人吵架的场景,场景丰富,就需要丰富的馅料去填,葡萄干、黑芝麻粉、核桃仁、瓜子、红薯干等应有尽有。
桃蕊看着笑了出来,该说有心好呢,还是说促狭好呢。
从偏厅到院子里,再从院子里到院门口,一路上哪里都有盒子,有的盒子绕着院里的树摆了一圈,引得桃蕊绕树一周去捡,桃蕊一路捡,一路看,一路走,来到依院门口。
肖睿站在春池山庄铺天盖地的雪色中,身穿暗红色棉缎衣,披着墨紫色鹤氅,是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亮色,光彩夺目,俊美无双。
桃蕊双臂一松,怀里抱着的一大堆盒子哗啦啦掉了好些在地上。
肖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明熠的笑意,染上了清晨初上暖阳的灿晖:“看见我这么激动?有些东西要摔坏了,那些东西要弄成那么精巧可费劲儿了,可惜了。”
桃蕊一听也有点心疼,不过她顾不上去捡那些盒子,只怔怔地看着肖睿。
肖睿是个大骗子,可肖睿为什么总是这么光彩照人,这么会讨人欢心?
“还有最后一个盒子,过来打开看看吧。”肖睿的脚边放着一个最大的盒子,盒子边上有些全镂空的花纹。
桃蕊把她怀里的盒子全放到旁边的石椅上,一面对自己说,我看看那个大盒子里放着什么,也不妨碍我继续恨肖睿。
她走到肖睿旁边,蹲下来去开启盒子,肖睿跟着蹲在她旁边。
盒子打开,光照进里面,一个小小的、浅金色的幼猫仰起头,用珠子一样的眼睛看着桃蕊,对桃蕊轻轻地“喵”了一声。
桃蕊抬手攥紧了胸口处的衣服,眼睛酸涩发热。
“这——”桃蕊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浓重细长的器腔。
肖睿笑看着桃蕊。
桃蕊伸手,尽可能轻地碰到小猫,他太小了,可能还没有满月,四肢细得像豆芽菜,那么幼小,那么脆弱,那么让人心肠柔软,他一定很需要娘亲,猫娘亲去哪儿了,怎么只剩下他那么小一只独自躺在冬天的箱子里?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放在手掌里托出来,小猫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她两只手合起来就可以绰绰有余地托住它整个身体。
桃蕊把小猫放到自己的脖子边,小猫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她脸颊和脖子的皮肤,这种触感让桃蕊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小猫侧过他的小脑袋,轻轻地在桃蕊的脸边蹭了蹭,而后伸出舌头,把桃蕊的眼泪舔去了。
“这是哪里来的?”桃蕊吸了吸鼻子,不再流泪之后问肖睿。
“一个朋友救了一只怀孕的母猫,母猫生下几只小猫只后就死了,剩下一窝没人照顾的小猫崽,让我带回来一只。”肖睿说,“我不是有耐心照顾小猫的人,还是把小猫放生了吧,虽然是冬天,它应该能找到一两只冻死的鸟来吃吧。”
桃蕊微微往和肖睿相反的方向侧身体,好让小猫和肖睿之间完全隔开:“不行,它还这么小,得吃牛乳,吃不了鸟,而且,它没有找到冻死的鸟,就先被别的大野兽吃了,不被吃也会被冻死。”
肖睿不怎么在意地说:“那没有办法,谁让它碰见我这们没有耐心的人呢?它命苦,怪不了别人。”
“我来照顾他。”桃蕊说,“也费不了什么事。”
肖睿笑道:“也可以。”
桃蕊看着肖睿略带狡黠的目光,知道肖睿压根也没打算把小猫放出去。
“这是公猫还是母猫?”桃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