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他说,慌忙给了她一个仓促地发吻,又重新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将她压近心口,紧紧抱回去。
一年来一直提着的紧绷神经终于放松,紧跟而来的是翻涌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过最后冲刺般,他感到一种舒适的浑身酸软。
混合着她舒缓温柔的精神力场,此刻他只想好好抱着他的公主,最好永远不放。
“Daddy?”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疑问,那声音震动着他,小小地回荡在他胸口的核聚变反应堆上。
迟疑地,柔软的手臂回抱住他,轻拍他后背的手竟像是安抚。
“生日快乐,daddy。”
像无数次他们之间的默契一样,他的女孩说出此刻他最想听到的话。
“太好了,这样就永远不会和daddy分开啦。”
她缩进他的怀里,正和他心意地,更加用力地回抱,“终于不用担心了,害怕再也见不到daddy了。。”
天才的托尼史塔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可能被他的女孩骗了,原来她并没有这一年来表现得那么乐观,原来她也在担心分离。可是这一年来,她每一次稳定和悦的精神力场。。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却一直不动声色,却用她特有的方式安抚他们,缓解他们的焦虑,让他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舒适又安稳地度过这一年。
他聪明的公主,默默给他温柔的天使,这个迟来一年的顿悟让托尼史塔克的心中百转千回,像装了一汪吹皱的池水,池水外,是她清浅安静的呼吸。
他不去看那片白皙空旷的后颈,不去想她未解的香气来源和时间的残忍磨碾,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玫瑰的香气缭绕中让自己平静下来,感谢着命运,感谢着他的公主。
他感谢着,将温柔的她带到他身边的那个他无比感激的存在,现在,命运再一次向他们展示它的仁慈。
紧紧抱着她,共同享受的无声默契是他们之间幸福最好的确认。
至少短期内,她还可以留在他身边。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在他和她生日的这天。
7
是的,短期内。
确切地说,还有半年。
托尼史塔克痛恨自己运转飞速的脑子,才刚刚跨过她的变异分化期没几分钟,还未好好享受这一刻的轻松愉悦,另一个问题就紧跟着刚刚破冰的难题浮出来,不安地浮在那里,令他感到喘不过来气。
时间,时间。
如果有神明,连他都要嘲笑自己的难搞。
时间,刚刚他想让它变快,现在却又想让它变慢。
她的睡眠绑定难题。。就在一个月前突然有了质的突破。
那意味着,距离基本能够成功应用,还有半年。
这个和她的分化疑团一同折磨着他的难题,终于来到它的主场。
她的发丝调皮地在他鼻尖摇晃,微微露出的后颈就在他的鼻尖,托尼史塔克闻到他最爱的她的玫瑰香气,安心,沉醉,又温柔。
时间刚刚对他们露出命运仁慈的微笑,时间也催促着他,叩问敲打着他的良心。
在她的分化问题解决后,他到底要不要快速解决她的睡眠绑定难题?
8
“Daddy有什么生日愿望呢?”
被他放开的公主因为他刚刚的拥抱面颊是羞涩的微粉,开心期待地盯着他看,她的精神力场也像在轻灵地跳舞。
于是他刚刚升起的焦躁也随着她轻越的精神力场一起蒸发掉几分,只剩下一种带着疲惫的温柔。
这温柔无疑是她给的,温柔的她看着疲惫的他,好奇地询问。
他刚刚责怪转得过快的大脑却因为她的问题而轻轻卡住,他知道是为什么。
她和他相同颜色的眼瞳里满是信任,他却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
挑起一缕她的黑发在手中把玩,假装开始思考,手中握着她的发好像就能握住她的人生。
托尼史塔克嘲笑自己的怯懦和贪心,本应是最开心的时刻,他却因他隐秘的私心,而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这珍贵的温存。
他的愿望,他几乎无法实现的,横亘内心的渴望,一个无理又自私的幻想。
她的18岁终于过去,已成年,无血缘,他瞒过世界,宣告她是他货真价实的女儿,却骗不过自己。
独一无二的她,绝无仅有的她,和他那么合拍的她。
和他,毫无关系的她。
他们的命运莫名原因地缠绕,时间数着秒针度过,每一秒的煎熬都酿成了蜜。
终于,吐蜜的小鸟即将挣断她的锁链,他却不想让她飞走。
他是被天降之物挑中的幸运恶龙,一开始被砸得晕头转向,之后却迅速无法遏制自己的本能。
她诡秘的完美刻于他的骨血,对她的喜爱是他无法抗拒的天性。
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最不可思议的恩惠。
无能为力,毫无办法,恶龙只想守着财宝,永远将她据为己有。
他想要她的自由,她一生的陪伴。
这让他怎样启齿。
“不能说,是秘密。”长久的沉默后,他这样回答。
9
恶龙的公主却没有因为他的藏私而生气,而是又躲进他怀里。
“Daddy,”她轻轻地叫他,撒娇般的抱怨,低低地像是错觉。
“没关系,以后,和daddy还有好多个生日。”
“总有能说的,可以告诉我听。”
以后?
她无心地说出他最不敢想的话。
她那句“永远不分开”原来不是随口一说的甜言,默认着,她以为他们有无数个这样拥抱在一起的生日,以为他们会永远像现在这样,有无数的以后。
星星折射成柔梦的幻光,托尼史塔克安静抱着他的公主,她凉凉的长发被他无意中攥紧成滚烫,而她温热的呼吸,沁入他冰冷机器的心口。
机器下跃动的心脏因为她这句“以后”感受到一种幻觉的疼痛。
为她天真的设想,为他即将亲手的打碎。
他们当真有很多个以后?
半年后,当她和他们的睡眠绑定解除,她和他再无瓜葛,她将像水滴奔向她的大海。
“请告诉我,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
“请告诉我,我该怎样留住她。”
10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却又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抬起头,望进他的眼。
那里没有赌气,没有难过,月光下,她的眼睛一如既往,专注又温柔,依恋又信任,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Daddy,想不想知道我的生日愿望?”
柔软的手抚上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掠过她的手,痒痒的,像蝴蝶似的她掠过他们的时光。
认真地,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神色,令他哑然。
“我的愿望和daddy有关。”
“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实现。”
“不过我有信心,永远不变。”
“Daddy,”近在咫尺的公主眼中被星月映衬得波光闪烁,她的脸上浮现一种因为即将坦诚宣誓而露出的微微羞赧。
而她克服着这羞赧,勇敢地望进他的眼睛,少女的赤诚一览无遗。
她为他立下誓言的咒语,说出宛如宿命的答案。
“永远爱daddy,不离开daddy,这就是我作为贝塔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11
他愣住了,玫瑰在月光下泛着蓝色,流光似乎被冻住。
他竟然觉得,这是她给他的的承诺。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所以提前给他承诺。
那一刻,望着她认真温柔的脸,他只想到祈祷。
多年后,托尼史塔克常常想起这个静谧的夜晚,在一切惊涛骇浪袭来,又涤荡出寂静月华前短暂又秘忌的深夜。
他不知道,是否是那个夜晚,那一刻的祈祷真的发挥了作用。
他只是无比地感谢她,感谢那一刻的自己,感谢神明。
如果世界真的有神明,能够实现愿望的神明。
外星人,魔法师,或是阿斯加德的神,什么神明都好。
请让这时光留得更久一点吧。
恶龙最爱的公主,无可奈何的珍宝。
无论这神明是祝福,是恶作剧,还是不怀好意。
无论这神明将她送来是何种目的。
“我想让她幸福。”
“我祈求您,能把她永远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