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他仍然无法把她从他的脑中赶出去。

一上午不言不语的暴力劳作并没有让想念消失，一想到他们陪着她，放心的同时反而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焦躁，他当然不懂这焦躁，有关她的事他就没有懂过什么，想到这，史蒂夫罗杰斯发泄般地又把一根无用的板材掰断。

他的思绪从她飘到陪伴她的两个男人身上。

他们在做什么呢？她应该醒了吧？他知道和他一样，他们肯定也无法休息，何况和她一起的时候仅仅是看着她就令人喜悦安心，而她又刚刚哭过，他们本就舍不得合眼。

他又想起他们登上飞机后，那场充斥沉默的有关她的会议连线，三个同样由于她眼泪武器而红着眼精神疲惫的男人相顾无言，没有人指责他，但他觉得这不讨论的空白，比直白的呵斥更令他难受。不过令他感激的是，托尼最后还是好心地给他看了看玫瑰睡着的样子。

她是那么喜欢海，以至于托尼几乎用带她去看海这一招抚平和她之间的所有罅隙，可是，她喜欢海，为什么不喜欢靠近他？

史蒂夫罗杰斯干着活儿，等待巴基的回复，知道自己又在走入有关她的极端。用力把拆下来的废料扔到一边，他发现自己由于愤怒或想念而把东西再次扔得有点远了一些。

她像他此生的一场劫难。

有关她的一切到他这里尤为困难。他读不懂她，想不透她，又。。无法不在意她，而那个吻把这一切都加了倍，把她彻底种在了他不听话的脑子里，他。。想见她。

史蒂夫罗杰斯知道这想念明明有害而无益，只会让自己本就纷杂的大脑变得更加混乱，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明明知道她是贝塔，即使闻到了信息素，但她本就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应该没有反应。

可他还是天方夜谭将她喜欢的海水味往自己身上扯，耿耿于怀她对他的疏离。

又像他更加知道，这些都是无需解决的问题，和注定离开相比。

却还是在用对她疏离的疑惑和挥之不去的想念折磨自己。

扔掉碎片，史蒂夫罗杰斯闭了闭眼，又碰了碰手机，巴基怎么还没回复，他想应该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他收到巴基的信息。

“她醒了，没有哭了，开始吃早餐。”

5

史蒂夫罗杰斯拿出手机，巴基的信息言简意赅，巧合地随着他的心念一同到达，更加贴心地，后面跟着一张照片。

手指滑下去，露出玫瑰娇粉色的脸，他的手指一顿。

她黑湿的发有些凌乱卷曲，白色的晨袍慵懒地向一侧歪掉，露出的光滑脖颈和锁骨令他看着皱了皱眉。

旁边的托尼史塔克背对着镜头，同样的晨袍，黑色，倾身和她说着什么，而她也微微歪头听得认真，纤细手指端着的是她喜欢的中国瓷杯，史蒂夫罗杰斯知道那里面是他们专门按她喜好配比的营养餐。

私人飞机内低调奢华的内饰衬着她漂亮的脸，她粉红饱满的唇微微张着，氤氲的眸子也专注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刚刚睡醒的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没有沮丧，也没有格外开朗。只是可人的脸，惹人疼爱的气质，还是那朵娇气珍贵的美丽玫瑰。

他看了一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把手机放下，他又干了几下，拍拍手，又拿出手机。

看了一会，这次，他决定不干了，而是回卧室好好洗个澡。

他想回到公主的圣殿。

有一种想念催促着他。他知道关于她的戒断反应又来了，但是这次比4年间的每一次更强烈。

想要见她，想要闻她的味道，想要抱她，想要。

他的脑子又在念诵控制不住的烦人咒语。

距离他的下一次骑士日还有两天，他可能会届时飞往那个法属波利尼西亚的小岛。

两天，她不会见他，他只能通过巴基的照片看她。

史蒂夫罗杰斯洗完澡，身上是隐约朦胧的海的气味，可是，他迫不及待地走入公主的圣殿，把自己淹没进阳光照耀下那张散发玫瑰香气的大床。

他庆幸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换床单，他记起昨夜在月光下，他愣愣地数着上面斑驳眼泪时的绝望。

这眼泪还好终究是留了下来，带着他最爱的她的香气。

他闻着她残留的气息，想着她带给他迷惑混乱的一切。

想见她，更想见她，脑中这个念头却如狂风终于席卷成暴雨。

一上午的自我劝说和言语鞭挞在看到她的照片的那一刻都土崩瓦解。

“已到达，她在看海。”

巴基的信息和图片又送了过来。

是他的玫瑰在海边。

身着白裙的她在带着微粉的白沙上侧头看着大海，清澈的绿松石色的海水和粉蓝的天空映衬，她裸露的小腿也泛着可爱的莹粉色，而她的黑发和白色裙裾随着海风一起飘摇。

只是照片有些逆光，他正好看不清她的脸。

手机抬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照顾好她。”匆匆回复完这几个字，史蒂夫罗杰斯最后放下手机，把手挡住脸，盖住穹顶正午的阳光，又绝望地闭上眼。

好想她，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无论黑夜还是白天。

挡在脸上的手的攥紧成拳。只是两天不见的话就会如此，他以后又该怎么回去。

史蒂夫罗杰斯头顶着他不愿注视的纽约阳光，想着和他相隔9000公里的南太平洋小岛上他永劫的玫瑰。

玫瑰的声音气味和照片中看不清脸的美丽身影像漩涡将他旋转裹挟，漩涡的中心又回到昨天，她饱满的唇，魅惑的吻，她在月光下泛着晕红倔强看向他的眼。

“对不起。”她的声音浮起来，咒语又开始自动播放，他也跟着默念。

“如果接吻是件错事。”

“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