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距离史蒂夫罗杰斯把女孩弄哭的第四天，海岛之行的第三天，周日，托尼史塔克带着他的公主，以及另外的两名骑士，一起飞回纽约。

这当然是公主的要求，虽然距离高中毕业典礼没剩几天，但公主说，学校画室里还有一幅画在等着她完成。

虽然以托尼机甲的速度，2个小时就能飞达目的地，但他还是选择陪着公主，从清晨6点，告别那片天空燃烧成霞粉的白色海滩，再经过10小时缭绕玫瑰香气的机程，晚上10点降落在纽约的停机坪。

因为能陪他的公主坐一天飞机，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不过，这稍微被时差拉短的公主陪伴日，仍旧有些东西令托尼史塔克非常不爽。

确切地说，是随着时间，让他越来越觉着真是讨厌。

托尼史塔克牵着公主的手，看她坐上pullman guard S680的后座，又等着巴基坐上去，让厚重的车门随着电流嘶地关上。

他走到一旁，示意那个沉默了一天的男人去副驾驶。

在坐上车之前，他对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隔着10公分的防弹玻璃，吐槽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史蒂夫罗杰斯，收收你的眼神吧，我还以为，你要变成什么只盯着别人的日本背缚灵了。”

2

凌晨1点，史蒂夫罗杰斯躺在床上，在他基地简单的个人卧室，距离公主的圣殿那张大床50米的地方。

4天的疲惫和几乎没睡多少的匮乏睡眠并没有给他快速入睡的优势条件，他的小卧室寂静一片，单人床边窗外的朦胧夜光半透过蓝色窗帘影影绰绰，映出他黑暗中亦是暗蓝色的眼。

一整天，他坐在托尼史塔克私人飞机的最边角，控制不住自己，去盯斜侧方她的漂亮背影。

他其实并看不到什么，他的玫瑰，被他偷偷牵了一晚上手的玫瑰，很多时间都靠在托尼史塔克的肩头，只露出她柔柔缠缠的黑发。

只有当托尼史塔克时不时凑到她的耳边说话，她才会给他半边柔嫩乖巧的侧脸，而那些柔软的秀发则会缠着托尼史塔克的名贵西装拂到一边。

他知道，托尼的身周肩头，应该都是她的香气。

他看着她读了一会书，又睡了一会觉，接着低头安静用过午餐。

后来她跑到斜前方巴基那里，抱了他好一会。

他不知道巴基和她说了什么，他只看到她把头埋在巴基的胸口，不说话，只是点头或摇头。

而等到她终于选择开口时，她便从巴基的怀里仰起头，巴基的头亦低下去，他们的距离很近就像马上要发生一个亲吻。

就像他们已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今天她穿了一件可爱宽松的棉线娃娃裙，还是白色，真像个美丽的布娃娃，最漂亮的那种。

他看着在巴基怀里的他触不到的漂亮娃娃，看着她一会换了个姿势，柔软地塌下腰身，侧靠一边，又把腿搭在了巴基身上。

她穿着白色棉线袜的裸露小腿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他看着4年来，她最惯常的例行读书姿势，不知为何想冒出火。

可他盯着她在巴基身上亲密晃动的小腿，没有表情，只是微笑。

因为她的精神力场毫无损伤，柔和欣悦，强帮着他，维持一名dad理应作出的表情。

史蒂夫罗杰斯在黑暗中，紧紧地闭了闭眼。

他把手遮住额头，她光滑的小腿好像仍在他眼前摆动，她强行附加给他的情绪仍在发挥威力。

他的心脏像要撕裂，为她给他两相缠斗的甜蜜和痛苦。

这甜蜜的痛苦折磨着他，从稀少睡眠却满是她身影的梦里，到无法抵御全是她香气和场域的梦外。

混合着现在，凌晨1点，从50米外那张大床上漫过来的，他心知肚明是由于什么而产生的，那个无耻混蛋正在和她制造的，无比甜蜜幸福的精神力场，在他的心口撞击。

3

接下来的几天实在乏善可陈。

他们在大概修整好的基地一楼餐厅用餐，除了用餐环境仍然稍显简陋空旷，除了身旁那个座位空荡不见人影，除了托尼史塔克和天使同样有些过于饱满的唇色，巴基巴恩斯恍惚觉得，一切似乎都平静恢复如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史蒂夫罗杰斯几乎没有出现。

当然，骑士日的交接还是照常进行，史蒂夫罗杰斯依然会履行职责，保障安全。

巴基巴恩斯看着史蒂夫睡眠显著缺乏的脸，一边听他声音低沉地确认着情况，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好兄弟，状似无意地瞟过远处的天使，一眼又一眼。

巴基巴恩斯知道，史蒂夫在逃避着什么，他也隐约明白是为什么。他觉着他聪明的天使应该也大概明白，他有这种直觉。

他想起那天，他问起托尼，关于前一晚，他们为什么到那么晚。

让他惊讶的是，托尼史塔克的脸上没有任何甜蜜欣喜，反而表情晦暗，愁云惨淡。

他低下头，捂住脸，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苦涩。

“是我的错。”

“我和她。。开了个玩笑。”

4

托尼史塔克想起前一日记忆太过深刻的夜晚，皎白月光洒落，她在他身下，黑发勾缠。

第一次，他的公主像个海妖，勾着他的脖子，眼里是让他欲罢不能却不能深探的黑遂漩涡。

他要她答应再不能发生那天傍晚那么危险的事，他要她好好履行她生日的承诺。

“一个保证或是一百个吻，你可以选择。”

他注视着她，珍贵易碎的他不可复制的最爱，他时刻担心遗失的巨龙的珍宝。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让他本就忐忑的心脏下沉更深的是，第一次，他的女孩没有顺遂他的心意，选择他多么明显倾向的答案。

她的唇啄在他脸上，眼里是调皮的温柔和惑人的妩媚，可是他却马上联想起另一种情绪，那是在海边他跪在她面前时，她脸上淡淡的倦意和悯然。

“Daddy，让我们试试一百个吻吧。”她俏皮笑着说。

5

托尼史塔克揉了揉脸，讲完这一切，对同样陷入沉默的士兵，抬起头，眼里是泛着泪光的绝望。

“为什么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为什么她那么喜欢他。”

两句莫名其妙，跳跃性极大的话，句子里的意思却被巴基飞快、完全地理解。

她反常的行为是她掩盖在完美精神力场下无处发泄的苦痛。

而苦痛的来源不言而喻，是他同样倔强顽固死脑筋的好兄弟。

当然，他的好兄弟现在也不太好受，他躲避着她，困惑着那个问题，这在十分了解他的他，和情场老手托尼史塔克眼里简直是欲盖弥彰的遮掩。

可巴基巴恩斯觉得，相比史蒂夫可以退缩逃避的遮掩，天使的痛苦也许更加折磨。

因为她不可以痛苦，不可以流泪，不可以表现出一丝一毫负面。

她的问题无法言说，不能解决，还要时刻让自己骗着他和他们，维持稳定的喜悦。

对他们的爱让她不能将伤心露出半点分毫，对他的爱则让她只能放任，无法争取。

他的训导终于让她不再懵懂，可也像给她终于戴上了镣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