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淮狐疑的将人看在眼底,陆倾桀骜不驯是不错,尽管不是喝酒,逛酒楼这种事确实也见怪不怪。
简直多问。
一进门陆倾便自报家门,小二带着人走进二楼的雅间,歉笑的退下。
谢挽淮听到里面几道笑声传来,看着陆倾门也不敲的推门而入,里头的人像是早已习惯,看也没看,自顾自聊着自己的。
“段远那家伙哪敢来,要不是陆倾手下留情,他怕是一回家就哭爹喊娘了。”
“你是不知道他跑的样子有多好笑,人都跑远了还不忘回来捡那破剑,有把剑了不起啊,到处耀武扬威的。”
谢挽淮听着这些,不觉间联想到前些日子陆倾被罚跪的时候。他合上门,同陆倾一齐走上前,那两人见来人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其中一位少年头戴金色抹额道:“让我猜猜陆世子,你今天又是偷跑出来的吧?不是我说,你爹娘把你看得可真严实,换做我,早就……”
那少年喋喋不休说着,似是才注意陆倾身后的人,倒茶的手愣在半空,一副口呆目瞪的样子。
另一位少年见怪不怪,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哎哎哎茶满了满了,我说江彦,你这看人就呆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陆倾白了江彦一眼,上前坐下,这桌子靠在窗边,抬眼往下望,就能一目千里。谢挽淮和那两人互看一眼后,便坐在名唤江彦的身旁。
“哼,我看一时半会改不了。”
谢挽淮有些尴尬,甚至后悔和陆倾出来,他看着两人面上带笑道:“我叫谢挽淮,今日到访无意打扰二位。”
“啊不会不会,我叫江彦,这是景优。”
唤做景优的少年确实不似江彦鲁莽,雅正端方,彬彬有礼。
江彦的目光落在谢挽淮身上,好像对陆倾第一次带人来有些新奇,他用手肘了下陆倾问:“唉,我听说你们陆家有位故人之子要来,不会是他吧?这么说的话,陆倾你得叫他哥哥了?嘶——”
谢挽淮顺着声音看去,江彦皱着眉抱着脚,显然陆倾那一脚踩的不轻,他面不改色道:“再乱说试试。”
“本来就是啊,你们两家父亲是故友,谢公子也比你年长,不叫哥哥叫什么?”话音落下,眼看陆倾视线扫过来,江彦自觉的闭上嘴。这件事景优也听说过,知道陆倾对叫哥哥很抵触。
但江彦不怕死的一次提两,不被抽才怪。
见几人不在说话,谢挽淮以为是自己在这让他们不便开口,他忽然站起身,这一动作,让三道视线一同看来。
谢挽淮从容不迫道:“你们聊你们的,我,下去走走。”
陆倾这次没阻拦,等人走后,江彦松了口气,深怕被发现什么似的。
景优看了陆倾一眼,脸色沉重,他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符纸,已经不成模样了,皱皱巴巴的。
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符上画的图案,江彦一惊,尽可能的压低声音:“这东西能镇住吗?会不会压不住啊?”
陆倾拿过符,将他铺平,沉静回他:“镇不住也得镇,三日后,便是书院开学的日子,到时候老地方汇合。”
谢挽淮此时在酒楼外边来回溜达着,任由冷风从他身上吹过,任脸上苍白无色,他想试试这幅模样,是否真的难以握剑,但现在街上人群众多,他不好唤剑出来。
“你在做什么?”陆倾的身影从身后响起。
谢挽淮吓了一跳,歉意的把手中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怕陆倾误会连忙解释:“我说过自己若是病情加重会自己和伯母解释,我并没有要加害你的意思。”
陆倾沉默了一会,嘴角忽然侵起一抹笑,不在意的转过身嗤笑道:“谁管你。”
谢挽淮垂眸不语,抬脚跟上陆倾的脚步,这一路还是默默无言,即便走出热闹的街,两人还是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沉默,谢挽淮试探的开口问了很想问的问题:“陆世子,你不认我为哥哥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谁也不想多出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既然你不认我当哥哥,那我总得叫你什么吧?”
陆倾蹙眉看去,谢挽淮继续道:“一直陆世子陆世子的叫,太过生分。我那日听伯父叫你君樾?那我是不是也能——”
“不能。”陆倾停下脚步打断道。
谢挽淮像是找到陆倾把柄似的,打趣问:“为什么?不准家里人叫也不准外人叫。那你说说谁可以?”
陆倾面无表情,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们叫得太难听,我劝你也闭嘴。”
“陆世子怎么这样,君樾,君樾?”
谢挽淮叫得认真,一字一顿的道,毕竟自己体弱陆倾是知道的,论他也不敢。
果然不到片刻,就见陆倾皱起眉看着人,“你找死吗?”
谢挽淮不怒反笑:“唉好了,看你不高兴逗一逗你罢了,怎的还恼起来了?”
“有病。”
陆倾留下一句话后转头就走,脚步愈加的快,仿佛要把谢挽淮落得远远的。
谢挽淮知道陆倾这人在报复他,但他们已经到陆家后院了,也用不着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