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项庙待的这几天,除了元汜没有醒的迹象外,也让谢挽淮觉察出这里的古怪。
第三日里,他们口中的烟火节随之开始。在不久前听负九所说,这座神庙里的神喜静,往往过节才会草草放几个烟火。
因为在神的面前犯禁则是大逆不道。
今日的雪停了,难得出了缕阳光。谢挽淮不懂他们的烟火节要怎么放烟火,只陪着他们站在外面,他望了眼四周,不见彩幽人影。
他没多想,收回视线的刹那不知看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是元汜醒了,此刻的他露了半张脸在门边,眼神里充满新奇与对外界的恐惧。
在和他四目相对时,屋内的人明显一怔,快速躲了起来。
谢挽淮不解,眼看烟火节尚未开始,他越过人群朝元汜走去。
刚进门,就见里面的人缩在桌子下,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可这样太过明显,不过是掩耳盗铃。
谢挽淮有些惊讶又似好笑,习以为常地假装没看见他,实则视线一直盯着桌底下的人。
他一边故作玄虚的找着,一边温柔地轻声喊:“唉?又躲到哪里去了,哥哥怎么找不到呢?”
桌底下的人听他这样说,露出笑容爬了出来,举着左手报备道:“我在这里!哥哥输了哥哥输了!”
谢挽淮无奈点头,走上前将他扶起身,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心里不禁有点难过。
在元汜还没醒的那几日,负九就同他说过,“元汜公子的病可能会暂时性忘记周围的一切,还望谢公子做好准备。这种病很少见,兴许会忘一时,少则忘一辈子。”
“除了忘记身边的人,他还会有什么反应?”
负九脸色沉重,轻声回道:“心智会回到五六岁时的记忆。”
看着眼前的人不高兴,元汜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谢挽淮被唤回神,拉下他的手。
他余光瞥了眼外面,对着元汜道:“等下要放烟火,元汜可要和哥哥出去看看?”
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对人多的地方有些抵触。谢挽淮没办法,只好在屋里陪着他。
对于这个从小和他一起玩的人,谢挽淮多半有些了解。
不过此情此景,倒是有点反差。
元汜这人小时候争强好胜,还有点小傲娇搭不下面子。以至于他在四人里是最小的也不愿叫其他三人为“师兄、师姐”。
到了现在哥哥张口就来,谢挽淮那时还震惊不已。
两人坐在桌边,朝窗外看去,静等烟火。不知今日幸运的是谁,能被神选中。
外面一阵躁动,欢笑中有人喊道:“开始了开始了!”
随着第一道烟火响起,人群兴奋叫着。
下一秒,无数道烟火一齐向天空而去,在炸开的刹那,谢挽淮听到一声惨叫,可烟火声太大,将声音淹没,让他误以为听错了。
可元汜却道:“哥哥我听到有人在叫。”
少年面色天真,谢挽淮一怔,随即安抚好元汜别乱跑,自己则向外跑去。
只因这个少年的听觉无人不佩服。
他越过人群,想走进那座神相殿里。负九带他看过,每每被选中的人,皆会送到那里被神送出去。
耳边的烟火声太大,再加上这群人的尖叫声,更加让人不适。
他终于在嘈杂的人群中走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虽然强闯神殿是大不敬,但人命关天。
里面漆黑一片,唯有几盏蜡烛照亮。谢挽淮从墙边拿起一枚蜡烛,他四处看了眼,却没见到他们口中的那座神相。
只有一道暗暗的走道。
谢挽淮举着蜡烛朝里面走去,越走近里面的血腥味越重,他暗道不妙,真的有人死在这里。
死在神的眼下。
不知为何,这条路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谢挽淮抬手抚在墙边,这一抚摸,发现上面好像刻了什么东西。
他将蜡烛递上前,却猛然怔住。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不,是从他进来的那里,延伸到这条暗道的尽头。
包括他和元汜的名字也在其中。
但是有些名字上面被画上了打叉的符号,这是在暗示什么?
谢挽淮仔细看去,发现在第三行第六个名字那里,发现负九的名字也被打了叉,而他前面有个叫苏金白的人却没有。
他沿着这座墙的名字一路走到尽头,发现的是负九躺在地上的身影。
还有一个满手是血的少年惊慌的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发愣。连谢挽淮的到来都没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