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最后一天，人流依然络绎不绝。

“星栖”与顾氏的联合展区前围了三层人，大多是医学院的学生和年轻医生，个个伸长脖子看周栖操作手术机器人。机械臂在模拟组织上精准移动，完成缝合、打结、剪线，动作流畅得令人惊叹。

“周老师，这个机械臂的力反馈是怎么实现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提问。

周栖停下演示，耐心解释：“通过内置的传感器阵列和算法模型，可以模拟不同组织的质地和阻力。比如缝合皮肤和缝合血管，反馈力度完全不同。”

他讲解时声音平稳，逻辑清晰，眼神专注。阳光从展馆高高的玻璃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张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几个女生悄悄举起手机拍照，小声议论：“周总好帅啊……”“听说还没三十岁呢，已经是行业顶尖了。”“可惜有男朋友了……”

周栖假装没听见，耳尖却悄悄红了。

展台另一侧，顾麟澈正在接待几个投资人。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但说话时眼神锐利，数据信手拈来，几个投资人连连点头。

“顾总，周总那边……”助理小声提醒，“韩宇又来了。”

顾麟澈抬眼看去——韩宇果然又出现在周栖身边，手里拿着瓶水，正笑着说什么。周栖接过水，礼貌地点头，然后继续讲解。

顾麟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抱歉，失陪一下。”他对投资人说，然后大步走过去。

“韩先生真是准时。”顾麟澈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每天这个点都来打卡。”

韩宇转头，笑容灿烂：“顾总。我是来给学长送水的，今天天气热，得多补充水分。”

他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个小风扇：“还有这个，手持风扇。学长站在这儿讲解，肯定很热。”

周栖看着那个粉蓝色、带猫耳朵的迷你风扇，表情复杂：“……谢谢，不过不用了。”

“要的要的。”韩宇不由分说地打开风扇，对着周栖吹，“看，风量还挺大呢。学长你喜欢这个颜色吗？我特意挑的，感觉很适合你。”

顾麟澈：“……”

周围几个学生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周栖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韩宇，我真的不用……”

“没事，我帮你拿着。”韩宇举着风扇，一脸真诚，“学长你继续讲，我就在这儿帮你扇风。”

顾麟澈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风扇：“不劳烦韩先生了。我是他男朋友，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他关掉风扇，随手塞进自己西装口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深蓝色，丝质，边缘绣着精致的暗纹——轻轻擦了擦周栖额角的细汗。

“热了？”他声音温柔，“要不要去后面休息会儿？”

这个动作太亲密，周栖的脸瞬间红了：“顾麟澈，这么多人……”

“怕什么。”顾麟澈挑眉，“我照顾自己男朋友，天经地义。”

他说着，揽住周栖的肩，对周围学生说：“抱歉各位，周总需要休息十分钟。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们的工程师。”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周栖带到了展台后的休息区。

一进隔间，周栖就推开他：“顾麟澈！你刚才——”

“我怎么了？”顾麟澈把他按在椅子上，蹲下身，帮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热就解开，憋着干什么。”

“我是说韩宇……”

“别提他。”顾麟澈从保温袋里拿出瓶冰镇柠檬水，“喝这个。我早上亲手泡的，比他那瓶矿泉水好。”

周栖接过水瓶，冰凉的触感让燥热缓解了些。他喝了一口，酸甜适中，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泡的？”他问。

“你洗澡的时候。”顾麟澈在他旁边坐下，“想着你今天肯定热，就准备了。”

周栖心里一暖，语气软了下来：“谢谢。”

“谢什么。”顾麟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周栖，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那个韩宇……他再好，也只是外人。”

这话说得认真，周栖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他最终说，“但是顾麟澈，韩宇他真的只是……”

“只是崇拜你，想对你好，不求回报。”顾麟澈接过话，语气嘲讽，“这话你信？”

周栖沉默了。

他不傻。韩宇那些过于殷勤的举动，那些黏人的眼神，那些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触碰……他都感觉得到。只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周栖低声说，“他也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归知道，行动归行动。”顾麟澈叹气，“周栖，你就是心太软。他吃准了你这一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周栖还想说什么，隔间的门被敲响了。灵希探进头来：“两位，休息好了吗？外面来了一拨记者，想采访老周。”

顾麟澈站起身：“来了。”

他帮周栖重新系好扣子，整理领带，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晚上展会结束，”他在周栖耳边低声说，“我们好好谈谈韩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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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展会进入最后的高潮。各家展台都拿出压箱底的绝活，吸引最后的客流。“星栖”这边，顾麟澈亲自上阵，演示VR手术模拟系统，吸引了一大群人排队体验。

周栖则被一群记者围着采访。问题从技术细节到创业心得，从行业趋势到个人生活，五花八门。

“周总，听说您和顾总是高中同学？”一个女记者眼睛发亮，“能说说你们的故事吗？”

周栖顿了顿：“我们确实是同学，也是竞争对手。现在……是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吗？”另一个记者追问，“有传言说你们关系匪浅……”

“私人问题不方便回答。”周栖礼貌但坚定地拒绝。

就在这时，韩宇又出现了。他挤进记者圈，手里拿着个平板：“各位记者朋友，我是周总学弟韩宇。这里有一些周总大学时期的科研成果资料，可能对你们的报道有帮助。”

记者们立刻被吸引过去。韩宇熟练地操作平板，展示出周栖大学时的论文、获奖证书、项目照片……甚至还有几张周栖在实验室熬夜时被抓拍的侧影。

“这张是周总大四时连续熬三天写算法，趴在桌上睡着时拍的。”韩宇语气充满崇拜，“他就是这样，为了研究可以废寝忘食。”

记者们惊呼连连，闪光灯对准平板拍个不停。

周栖的脸色变了：“韩宇，这些照片……”

“是我珍藏的。”韩宇转头对他笑，“学长，你这些努力应该被更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