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的北京，盛夏已至。
距离展会结束已经两周，“星栖医疗科技”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周栖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审阅一份海外合作方案。窗外烈日炎炎，室内却凉爽舒适——这要多亏顾麟澈上周末亲自来调的中央空调，说“温度太低你容易感冒，太高你又热”。
想到顾麟澈，周栖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这两周，他们的关系……很奇妙。
没有正式对外公开，但也没有刻意隐瞒。顾麟澈会来公司接他下班，会当着他员工的面叫他“媳妇儿”，会在餐厅很自然地给他夹菜擦嘴。而周栖从最初的羞恼，到现在的……半推半就。
“周总，”助理小赵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那个……楼下前台说，有您的快递，需要您亲自签收。”
周栖抬头：“什么快递？”
“说是……花。”小赵犹豫了一下，“一大束红玫瑰，九十九朵。”
周栖愣住了。顾麟澈送花？不对，顾麟澈要送也不会送红玫瑰，他更倾向于送那种低调但有品味的东西——比如上周送的是一盆珍稀品种的兰花，放在办公室角落里，安静地开着。
“送花的人呢？”周栖问。
“已经走了，只留了张卡片。”小赵递过来一个信封。
周栖拆开，卡片上是打印的字迹：“给最敬爱的学长。展会辛苦了，注意休息。——永远支持你的韩宇”
韩宇。
周栖揉了揉眉心。展会结束后，韩宇确实没再来公司，但时不时会发消息问候，偶尔寄些小礼物。周栖每次都礼貌回应，但保持着距离。没想到这次直接送花了，还是红玫瑰。
“花……怎么处理？”小赵小心翼翼地问。
“退回去。”周栖说，“就说公司规定不能收私人礼物。”
“好的。”
小赵离开后，周栖给顾麟澈发了条消息：“韩宇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公司。”
几乎是秒回：“他找死？”
周栖笑了：“我让前台退回去了。”
“算你识相。”顾麟澈回复，“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新开的法餐厅。”
“又出去吃？上周才吃过日料。”
“那在家吃？我下厨。”
“你会做法国菜？”
“看不起谁呢？等着。”
放下手机，周栖的心情好了很多。顾麟澈就是这样，幼稚起来能把人气死，但贴心起来又能让人心里发软。
下午四点，周栖提前结束工作。他收拾好东西下楼，一出电梯就看见顾麟澈的车停在门口。不是平时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而是辆银灰色的跑车，敞着篷，在夏日阳光下闪闪发亮。
顾麟澈靠在车门上，戴着墨镜，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周栖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怎么开这辆车？”
“怎么了？”顾麟澈摘下墨镜，笑着看他，“接男朋友下班，不得拉风点？”
“太招摇了……”
“我乐意。”顾麟澈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周总，请上车。”
周栖无奈地坐进去。顾麟澈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引起更多人侧目。
车子驶入车流，顾麟澈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握住周栖的手：“今天累不累？”
“还好。”周栖任他握着，“就是韩宇那束花……搞得公司里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议论……我和你的关系。”周栖小声说，“还有韩宇。”
顾麟澈挑眉：“他们怎么说？”
“有人说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有人说只是商业炒作，还有人说……”周栖顿了顿，“说我在你和韩宇之间左右逢源。”
顾麟澈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没说。”周栖摇头，“懒得解释。”
“不用解释。”顾麟澈握紧他的手，“我们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话虽如此，但风声还是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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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顾明渊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脸色铁青：“你看看！这都是什么！”
照片是偷拍的——顾麟澈和周栖在餐厅吃饭，顾麟澈给周栖擦嘴角；两人并肩走出电影院，顾麟澈揽着周栖的肩；甚至有一张是在停车场，顾麟澈把周栖按在车上接吻。
顾麟澈拿起照片，一张张翻看，表情平静：“拍得不错。这张角度挺好，把我拍得挺帅。”
“顾麟澈！”顾明渊气得发抖，“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说顾家的继承人是个同性恋！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
“不是搞在一起。”顾麟澈纠正，“是正经谈恋爱。”
“你——”顾明渊指着他，手指都在抖，“你疯了吗？跟谁不好，偏偏跟周栖！那个害死麟安的人！”
提到顾麟安，顾麟澈的脸色沉了下来：“爸，麟安的死是意外，跟周栖无关。这件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说清楚？怎么清楚？”顾明渊冷笑，“他身体里跳着麟安的心脏！每次看到他，你不会想起麟安吗？你不会难受吗？”
“会。”顾麟澈坦然承认，“但难受不代表要恨他。麟安的心脏在他身体里好好活着，这是事实。而周栖……我爱他，这也是事实。”
“爱？”顾明渊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你爱他？顾麟澈，你才二十八岁，知道什么是爱吗？你只是一时冲动，被他迷惑了！”
“我不是十八岁。”顾麟澈声音冷下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周栖就是我要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父子俩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良久，顾明渊深吸一口气：“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但你爷爷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我会的。”顾麟澈转身要走。
“等等。”顾明渊叫住他，“如果老爷子不同意，你要怎么选？选顾家，还是选周栖？”
顾麟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我都要。”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那就不要这个顾家。”顾麟澈说完，推门离开。
顾明渊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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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