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天，所有亲戚都知道了——顾麟澈，顾家内定的继承人，跟那个“抢了麟安心脏”的周栖在一起了。而且态度坚决，甚至不惜跟父亲翻脸。

老宅的电话被打爆了。顾麟澈干脆关了手机，开车去了周栖公寓。

周栖开门时，看到他疲惫的样子，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麟澈走进来，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别动，让我抱会儿。”

周栖察觉到不对劲，轻轻回抱住他：“出什么事了？”

“……我家知道了。”顾麟澈的声音闷闷的，“我爸很生气，让我跟你分手。”

周栖的身体僵住了。

“那你……怎么说的？”他轻声问。

“我说不分。”顾麟澈抬起头，看着他，“这辈子都不分。”

周栖的眼眶红了：“顾麟澈，你没必要……”

“有必要。”顾麟澈打断他，“周栖，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不会放手。谁也不能让我们分开，我爸不行，我爷爷也不行。”

“你爷爷……”周栖的声音有些抖，“他也知道了？”

“很快就会知道。”顾麟澈苦笑，“顾家没有秘密。尤其这种‘丑闻’，传得最快。”

果然，第二天，顾霆远的电话就打来了。

不是打给顾麟澈，而是直接打到了周栖办公室。

“周栖是吧？”老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威严，“我是顾霆远，顾麟澈的爷爷。今天晚上七点，来老宅一趟。我们谈谈。”

电话挂断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周栖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他给顾麟澈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我跟你一起去。”顾麟澈立刻说。

“你爷爷只说让我一个人去。”

“那我就在外面等着。”顾麟澈语气坚决，“周栖，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话虽如此，但周栖知道，这关不好过。

顾霆远，顾家真正的掌权人，说一不二的存在。当年顾麟澈能顺利成为继承人，全凭老爷子的支持。而现在，老爷子要见他——这个“勾引”了他孙子，还“抢了”他小孙子心脏的人。

晚上六点五十，周栖站在顾家老宅门前。

这是一座传统的四合院，藏在胡同深处，青砖灰瓦，门楣高悬，透着岁月沉淀的威严。门口两尊石狮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周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穿中式服装的老管家走出来，面无表情：“周先生，请跟我来。”

穿过影壁，走过回廊，来到正厅。厅内陈设古朴，红木家具，字画古董，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顾霆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上下打量着周栖。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栖坐下，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周栖，”顾霆远缓缓开口，“二十六岁，‘星栖医疗科技’创始人，父母都是普通教师。高中跳级，大学成绩优异，创业三年公司估值过亿——挺厉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知不知道，你胸腔里那颗心脏，本来该是谁的？”

周栖的心狠狠一缩。

“我知道。”他声音平稳，“是顾麟安的。我很抱歉，但是……”

“但是什么？”顾霆远打断他，“但是你还活着，我孙子死了。现在，你还要来祸害我另一个孙子？”

这话说得太重，周栖的脸色白了。

“我没有祸害顾麟澈。”他握紧拳头，“我们是真心相爱。”

“真心相爱？”顾霆远冷笑，“两个男人，谈什么爱？周栖，你接近麟澈，不就是看中顾家的权势吗？我查过，‘星栖’最近拿到的几笔投资，都有顾氏的影子。还有深度视觉的授权——也是麟澈帮你拿回来的吧？”

周栖愣住了。

原来在顾霆远眼里，他是这样的人——攀附权贵，利用顾麟澈。

“顾老先生，”他深吸一口气，“您说得对，顾总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我对他的感情，跟这些无关。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爱他。”

“说得真好听。”顾霆远放下核桃，站起身，走到周栖面前，“那如果我要你离开他呢？要你永远不见他呢？”

周栖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我不会离开他。除非……他自己说不要我。”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顾麟澈的声音：“爷爷！”

顾麟澈冲了进来——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硬闯进来了。他站到周栖身边，握住他的手，对顾霆远说：“爷爷，是我追的周栖，是我非要跟他在一起。您要怪就怪我，别为难他。”

顾霆远看着孙子紧紧握着周栖的手，脸色越来越沉。

“顾麟澈，”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是顾家继承人，将来要执掌整个顾氏。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传出去，顾家的脸往哪搁？”

“脸面比我的幸福重要吗？”顾麟澈反问，“爷爷，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您真的要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面子，毁了我的幸福吗？”

“你的幸福？”顾霆远盯着他，“你的幸福就是跟这个害死麟安的人在一起？麟澈，你想想麟安！想想你弟弟！”

提到顾麟安，顾麟澈的眼睛红了：“我想了两年！想了七百多个日夜！就是因为我一直在想麟安，我才知道——如果麟安在天有灵，他一定希望我们都幸福！”

他握紧周栖的手，声音哽咽：“爷爷，麟安喜欢周栖。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周栖开心。现在周栖开心了，我也开心了——这不就是麟安想要的吗？”

顾霆远沉默了。

他看着孙子通红的眼眶，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周栖苍白的脸色，许久没有说话。

正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良久，顾霆远缓缓开口：“周栖，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会考虑。”

这算是……暂时放过？

周栖看向顾麟澈，顾麟澈对他点点头。

“谢谢顾老先生。”周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顾麟澈还站在正厅里，正和爷爷说着什么。暮色中，那个身影挺拔而孤独。

周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