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赶在社交季前将此事了解,转换心意的斯坦利伯爵对调查尤为上心,不惜加钱搭人脉也要推进验尸一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两天,园丁芬恩的鉴定报告就由警察局长陪同法医先生亲自上门说明。
“被毒蛇咬死?”大厅中传来的惊叫瞬间引爆城堡中某种蠢蠢欲动的惊慌气息。顾不上佣人在惊恐之下大失水准的失礼表现,斯坦利伯爵盯着法医先生的眼睛追问:“伤口在哪里?是哪种毒蛇?会在城堡里吗?”
“伤口在脚踝内侧,伤口很小难以被发现,尤其还是被水泡了一夜整片皮肤都出现肿胀的情况下。解剖后才确定不是溺死而是先被剧毒毒蛇所咬。至于究竟是哪种毒蛇我就不知道了,现有的工具不足以检测出毒液的具体种类。这种情况下自然也难以为毒蛇目前的藏身范围打包票。”法医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如果有蛇蜕的话是不是能帮到您呢?”月关关又拿出了手帕。对方眼前一亮,迅速接过,连连道谢后打开:“如果确定这就是袭击人的那一条蛇蜕下来的话,应该是欧洲蝰蛇的一种。不过此类蛇一般出没于荒野地区,不太会主动进入有密集人群的区域。”法医先生鼻观眼眼观心,坚决不多说一句话,以免不慎撞破某些难堪的家族秘辛。强忍着怒火将来传达结论的二人请出大厅,一场不顾体面的争吵即刻拉开帷幕。
“史密斯!是你干的对不对!你早就想除去芬恩了是不是!”没想到居然是格洛丽亚率先爆发,肌骨分明的手指几乎要戳中史密斯的脸颊。
史密斯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格洛丽亚你在说什么?我和芬恩无冤无仇干嘛要杀了他?”
格洛丽亚显然早有准备,完全对答如流:“因为卡莱尔!你早就看上她了,所以和卡莱尔订婚的芬恩就成了你的眼中钉!昨晚你就趁着和芬恩搭棚子的机会毒杀了他后直接从桥上推下河的!这里也只有你具备下毒的知识!”
两双同样碧蓝色的眼睛都升腾起滔天的怒火,呼哧带喘了几下后,属于史密斯的碧蓝色率先败下阵来:“格洛丽亚你居然是这样看待我的!我的人品、我的忠诚、我的感情是不是在你心里从来都不值一提?”一向平稳的语调头一回失控破碎到几难成句,“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卡莱尔!你撞见的那几次是我在问她你的饮食问题,因为那几天你感冒了!”
几乎是嘶吼出来后,史密斯立即意识到失态,闭上眼努力按捺片刻后才再度开口:“至于昨晚搭棚子,首先是希斯伯爵当天下午临时告诉我的,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带着一条毒蛇去找芬恩!更何况昨晚我压根没有和芬恩在一起,因为我担心你的醉酒情况所以在连夜给你调制那该死的药水!”
面对史密斯此刻因疲倦和愤怒而遍布血丝的双瞳,格洛丽亚刚刚不顾一切的气势已然消失殆尽。先前被高涨的情绪所掩盖的恐惧和心虚有丝丝泄露,立马被一旁目不转睛观察众人的卡莱尔捕捉到。
“感冒?史密斯先生,我记得您问我小姐食谱的那天芬恩也‘碰巧’得了重感冒。他当时说是夜里在花园工作淋了雨,结果着了凉。”卡莱尔牢牢盯着格洛丽亚,话音却是给史密斯听的,“格洛丽亚小姐最近三个月突然开始指责我做菜的水平,连她最喜欢的苹果派都不再满意。恕我直言,难不成您对史密斯先生的控诉实际应该翻转一下;‘因为您对芬恩产生了特殊的兴趣,所以与他订婚的我就成了一根不得不拔除的心头刺?’”
这种堪称以下犯上的揣测瞬间点燃了正处于极端情绪下的格洛丽亚,她此刻的双眼仿佛正燃烧着地狱之火:“你信口雌黄!胡乱攀咬主人卡莱尔你罪大恶极!”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被绿”的史密斯呆若木鸡,口中不由得喃喃:“原来如此。所以那天你看到卡莱尔带着芬恩来请假结婚你会提出先订婚走全流程的提议,难怪你会跟卡莱尔提议说给芬恩找一份工作以便未来补贴家用,你早就看上他了。荒唐,荒唐啊!”
眼看着形式正在向不可说的方向一泻千里,斯坦利伯爵迅速向阿诺德牧师递了个眼神。阿诺德心领神会,立马零帧起手:“闭上你的嘴卡莱尔!你怎么敢污蔑纯洁的格洛丽亚小姐!明明是芬恩不顾体统,频频向格洛丽亚小姐献殷勤,小姐才会不堪其扰所病倒。但仁慈的格洛丽亚并没有选择把芬恩的无理怪罪到你的头上,你怎么还敢倒打一耙?”迟迟忍不住睁大了眼:高手啊!
“我——”双目通红的卡莱尔我见犹怜,自然也能引来他人的“仗义执言”。
“说起来我最近三个月总能看到牧师和园丁在花园暖房中激烈交换意见。结果往往以园丁掏出金镑结束。之前我就在好奇园丁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又怎么会给牧师的。”虽然嘴上说着好奇,车夫雅克布的神态却一点都没显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