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面包旅馆·咖啡馆露台】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白色遮阳棚上,海风里混着咸味和烤面包香。
周明、方知晓、唐宁、方文焰和糯米围坐一桌,几杯咖啡和柠檬水半满,气氛却紧绷。
周明清了清嗓子,先看向糯米,随即扫过唐宁和方文焰:“先说最直接的,我和糯米的第一场‘午夜游戏’是狼人杀。”
“我们赢了,得到两张【标签】。”
“标签?”唐宁皱眉。
“可以理解为世界给出的关键词或线索提示。”周明解释,“我们拿到的是【欺骗】和【阵营】。”
对面的方知晓向后一靠,苦笑:“就这?狼人杀本身不就暗示这些,这不就是把明摆着的事再说一遍?”他坐直身子,“我还以为高风险能换点更有用的。”
周明看了他一眼,眼神警告:“B区的线索一向隐晦,【标签】往往指向核心,别只看表面。”他压低声音,“在外面,说话注意点。”
方知晓悻悻闭了嘴,灌了一大口咖啡。
“说回下午。”周明拉回话题,“我和知晓去了普洛缇斯家的白房子,见了阿瑟和艾尔维拉夫妇,他们委托我们买八种糖果,纪念逝去的孩子。”
他隐去锁链怪物,简述了会面,重点提到双胞胎女儿黛娜和贝妮,以及姐姐黛娜先天重病。
“但诡异的是,”周明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后来在镇上打听,发现除了像老杰克那样记得旧事的,多数居民都以为普洛缇斯家只有一个女儿。”
“一个‘不祥’的独生女,双胞胎的存在,像是被集体遗忘了。”
唐宁和方文焰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宁开口,声音还虚,但条理清晰:“我们这边在莫克尔舒医院也有发现。”她看了眼包扎好的肩膀,“替我处理伤口的医生叫西奥多·维吉尔,弗劳达和他很熟,后来文焰去档案室……查了查。”
她省略了方文焰如何“查”的细节,糯米想起他下午确实离开颇久。
方文焰接话,神色严肃:“档案室有十年前的部分旧记录,关于普洛缇斯家的就医记录只找到一份。”
“患者是贝妮·普洛缇斯,死因是外伤失血过多,主治医师签字是西奥多·维吉尔。”
“只有贝妮?”周明眉头紧锁,“姐姐黛娜呢?那个先天肺病的孩子,不可能没记录。”
“相关时间段里,确实没有黛娜·普洛缇斯的名字。”方文焰肯定道,“要么记录被销毁了,要么……”
“要么在官方记录里,黛娜这孩子根本‘不存在’。”周明接上话,脸色沉了下来。
糯米听着,心里既惊讶又觉得合理。
下午她大多和唐宁在一起,只觉方文焰离开得久,没想到他悄无声息摸了档案室。看着队友们严肃讨论的样子,她虽有些信息听不明白,却感到一股踏实。
大家都在努力,都很可靠。
“总结一下,”周明蘸了点杯里的水,在木桌面上划拉着,“核心矛盾:普洛缇斯家实际有双胞胎女儿,但镇上舆论和部分记录指向只有一个。”
“‘消失’的黛娜有重病,贝妮死于十年前,可医院没有黛娜的任何就医记录。”
“除非他们从未带女儿外出——这可能吗?”
他看向唐宁和方文焰:“你们在医院,还听到别的传闻吗?”
唐宁摇头:“时间有限没敢深挖,但那个工艺品店老板弗劳达在医院人脉很广,跟不少医护都熟。”
“弗劳达……”周明咀嚼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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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面包旅馆·307房间】
几乎同一时间,307房间却是另一番气氛。
窗帘半掩,光线适中。
洛棠舟靠坐在窗边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把玩着那颗从地下室带出的葡萄味软糖。
艾利克斯靠在对面墙边,双手插袋,望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线条分明。
林岸站在房间中央,微微躬身汇报。
他一进门就敏锐察觉到了老板和那位银发客人之间不寻常的低压。
该死,考验专业的时候到了。
他眼观鼻鼻观心,专注汇报。
“十年前,医院的确有位院长叫埃德加·古德温。”林岸语速平稳,“关于他的死因,几位老员工说法不一:有说突发心脏病,也有隐晦提及过度劳累和……涉足不该碰的研究。”他顿了顿,“打听过程中,我发现些蹊跷。”
洛棠舟抬眼。
“我本想找当年与古德温共事较久的老医生问,但连续几位要么推说不清楚,要么神色紧张,回避问题。”
“最后是一位在仓库整理旧物的老药剂师,在我用了点特殊手段后才透露。”
林岸推了推眼镜,深藏功与名,“古德温去世前,常独自待在医院最西侧、靠近后山废弃旧楼的一个小实验室里。那里原是存放淘汰设备和特殊实验材料的,平时少有人去。”
林岸想了想,“老院长去世后,那里很快彻底封锁,钥匙据说只有当时的副院长和他本人有。”
他声音压低,“另外,老药剂师提到,那段时间医院偶尔会在深夜接收一些‘特殊’病人,不是从正门进,动静很小。但他不敢多问。”
“特殊病人?”洛棠舟指尖的软糖停住。
“嗯,只说感觉不像普通病症,有时能隐约听到压抑的低吼和铁链声,但病人很快会被带走,不知道送哪去了。”林岸声音更轻,“我怀疑,十年前这家医院可能涉足了一些不干净的领域,而牵头人,很可能就是古德温院长。”
洛棠舟沉默片刻:“现在的院长是谁?”
林岸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推了推眼镜:“医院现在没有正院长,只有一位代理副院长主持工作。他叫……赛勒斯·怀特。”
“怀特?”一直望着窗外的艾利克斯忽然转过头,声音平淡却清晰,“老怀特奇物橱窗的怀特?”
“是的。”林岸点头,看向洛棠舟。
洛棠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赛勒斯·怀特,弗劳达的父亲。
十年前古德温去世后上位的副院长,弗劳达在医院如鱼得水,能轻易调动资源的缘由……全都串起来了。
这位怀特副院长,恐怕不止是继任者那么简单。
他与古德温、与普洛缇斯家的双胞胎、与岛上盘根错节的秘密……很可能有更深更直接的联系。
洛棠舟将软糖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目光掠过艾利克斯,最终看向林岸。
“知道了。”他淡淡道,“明天继续留意医院和怀特家的动向。另外,查一下西奥多·维吉尔医生十年前在医院是什么职位,与古德温、怀特以及普洛缇斯家有没有具体交集。”
“收到,老板。”林岸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剩下两人。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色光斑,却化不开凝滞的空气。
所有线索,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缓慢而固执地指向十年前,指向蓝湖湾那片平静海水下的漩涡。
洛棠舟靠在沙发里,闭着眼,手指一下下轻敲扶手。
艾利克斯仍旧倚在墙边,目光却落在洛棠舟身上。
沉默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