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随机补位……】
陈最的眼睛一下子瞪眼,脸上是一片空白的懵然,似乎还没理解这行字代表的含义。
而陈恪,这个在陈最面前总是显得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他指间那支刚想拿出来的新烟,“咔嚓”一声被捏断了,烟丝簌簌落下。
“不,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人数是零…规则…规则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股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拉扯力已经降临。
视野中的旅馆房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剥离,猩红的文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俩人的眼底。
规则被打破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即将进入未知游戏本身,更让他感到刺骨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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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
短暂而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
脚下一实,陈恪踉跄半步,强行站稳,陈最则在他身边,脸色难看。
他们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栋奢华别墅的宽敞会客厅,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已然黯淡的枝形吊灯。
墙壁贴着暗红色繁复花纹的壁纸,不少地方已经剥落卷边。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将外界光线彻底隔绝。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旧木料,还有浓郁到完全无法忽视的甜腻花香。
不止他们。
会客厅中央,另外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浮现,踉跄着显现。
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眼神冰凉的年轻女人,她第一时间就摆出了戒备的姿势,目光扫过所有人。
她身边紧挨着位身材娇小的娃娃脸女孩,看起来已经吓坏了。
最后一个大众脸的格子衬衫男人,眼神闪烁不定,不停打量四周的环境。
五个人,三男两女,面面相觑。
从彼此眼中,他们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惶、困惑,以及深埋其下对未知的恐惧。
“这,这是哪里?我不是没有……”娃娃脸女孩声音发颤。
“强制拉入。”运动服女人咬着牙,低声道,印证了陈恪最坏的猜想。
大众脸男人轻咳一声,试图维持镇定:“看来我们‘中奖’了,午夜游戏吗?”
没人回答,压抑的沉默弥漫。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会客厅一侧的弧形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由远及近。
所有人瞬间抬头,绷紧了神经。
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上方的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位穿着华美墨绿色长裙,体态优雅的贵妇人。
她戴着及肘的丝绸手套,颈间珍珠项链温润,金色的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姿态无可挑剔。
然而,就在她走下第三步时——
她脸颊上一小块苍白的皮肤,突然软化剥离,像融化的蜡烛油般无声滑落,露出下面暗红色,蠕动的肌肉组织。
第四步,一只蔚蓝的眼珠从眼眶中脱落,顺着脸颊滚落,在楼梯上弹跳了一下,化作一滩粘稠的液体。
第五步,整个鼻梁塌陷下去,嘴唇像破败的棉絮般消散。
她还在往下走,保持着那优雅的步态,仿佛对自己正在“融化”毫无所觉。
一块块五官、一片片皮肤,不断剥落、滴淌,在她身后蜿蜒出粘腻的混杂着组织液的轨迹。
“呕…”有人忍不住移开视线。
当女人终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僵立如雕塑的无人面前,她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滩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却不断蠕动冒泡的浓稠血水。
那滩血水的表面剧烈翻腾了一下,一个混合着粘腻气泡声又诡异维持优雅语调的声音,从血水深处传来,回荡在死寂的会客厅:
“欢迎……来到我的家。”
“游戏…很简单…捉迷藏。”
“我的孩子……躲起来了……就藏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
“找到……在午夜钟声敲响之前。”
“祝你们玩得愉快。”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滩血水如同失去支撑般彻底摊平,渗入华丽但肮脏的地毯,消失不见。
“当——!”
几乎同时,五人背后传来一声沉重悠远的钟鸣。
墙壁上,一幅歪斜的海景油画旁,一个装饰用的古老挂钟指针倏地自行转动,定格。
晚上八点整。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
会客厅那两扇原本紧闭的厚重橡木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自动向内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漆黑一片,仿佛通往无尽噩梦的走廊。
血色的文字,再次于空气中凝聚,如同最后的倒计时牌:
【游戏:捉迷藏】
【目标:找到艾尔维拉的孩子】
【剩余时间:03:59:59】
【游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