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二楼,未知房间】
时明月和秦朵朵小心地推开一扇房门,门轴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吱呀声。
几乎在踏入房间的同一刹那,两人便僵在了门口。
正对房门的,是一面巨大而镶嵌在华丽鎏金框中的落地全身镜。
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映出她们两人紧绷的身影和身后昏暗的走廊。
但让她们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镜面上那一行行刺目、潦草、仿佛刚刚用指尖蘸着温热血液书写的文字。
【杜鹃用蜜糖擦拭喙尖,】
【诊室的彩色绒球叮当作响。】
【他欣赏雏鸟未丰满的羽毛,】
【“多么美丽的小姐。”】
【夏娃被上帝从伊甸驱赶,】
【“是你引诱的我,是你告诉的我!”】
【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
字迹癫狂,带着一种怨毒又痛苦的宣泄感,直直撞入二人眼中。
秦朵朵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时明月的胳膊,想移开视线,但那鲜红的字句仿佛有魔力,死死吸引她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胃里一阵翻搅,直犯恶心。
“该死。”
时明月眉头死死拧紧,镜中映出她同样凝重的面容。
她迅速扫视房间,确认除了这面镜子,并无其他异状。
偏偏镜子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明月姐……”秦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这、这怎么办…”
不能慌。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她反手握住秦朵朵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记下来。”
她动作极快,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又摸出笔,快速将镜面上的血字誊抄下来。
第三次回溯如期而至。
不再仅仅是恢复旧观,而是透出一种虚假又过度鲜活的生机。
壁纸上的鸢尾花图案娇艳欲滴,地毯柔软得不真实,连空气都仿佛带着旧日沙龙里混合了香水、雪茄与鲜花的甜腻暖意。
房子似乎活了过来。
会客厅里,空气紧绷而不安。
时明月和秦朵朵带回的躯干与手臂,被小心地放在中央厚厚的地毯上。
随后,陈最也默默将他们找到的右腿和右手放下,小女孩的遗骸被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倒悬在壁炉烟道里的头颅,灼烧的双臂,浸泡浮肿的右腿,以及此刻从衣柜中找到,躯干与四肢连接处有明显焦黑切割痕迹的身体。
还差一条左腿。
“怎么回事?”陈最第一个开口,目光不善地看向时明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不是说好先不主动触发那些文字线索吗?”
时明月脸色也不好看,但声音依旧保持冷静:“不是我们主动找的,一进那间客房,正对门的全身镜上就用血写着那段话,避无可避。”
接着她简单描述了杜鹃童谣的内容。
陈恪听完,眼神一凛,立刻抓住了关键:“强制展示?看来童谣的收集进程不完全由我们控制。”
“当探索推进到特定区域,或者满足某种条件时,它们会主动出现,我们被规则推着走,很被动。”
他的分析让众人心头蒙上更深阴影。
未知的规则,加上强制性的剧情触发,意味着他们可操控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时明月打断略显沉闷的气氛,指向地毯上的尸块,“头、左右手、躯干、右腿,只差最后一块左腿。”
“大家分头行动,动作快点,在下一段该死的童谣或者别的什么变故出现前,结束今晚的游戏。”
任务即将完成的希望稍稍冲淡了不安。
陈最立刻响应:“我去找!哪边还没仔细搜过?”
时明月快速分配:“你去检查我们还没去过的西面二楼剩下区域,以及阁楼。我和朵朵去东面一楼的服务人员和储物区再看看。”
“陈恪先生,你和李维留在这里,研究一下这三份童谣,看能不能找出更多关于这家人,或者这个‘游戏’的背景线索。”
“或许对找到最后一块,或者……应对之后的变化有帮助。”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随时保持警惕,有任何发现,或者到十一点,无论找没找到,都先回这里集合。”
众人没有异议。
陈最急吼吼朝二楼离开,时明月也带着显然依旧害怕的秦朵朵走向另一条走廊。
陈恪和李维留在灯火通明的会客厅,面对地毯上那具残缺的孩童尸体和三份抄录下来的童谣,气氛凝重而诡异。
陈恪仔细翻阅着笔记本,目光在杜鹃那段记录上停留最久。
“孔雀、乌鸦,现在又多了杜鹃。”他低声自语,“孔雀虚荣,乌鸦偷窃…杜鹃,杜鹃?”
“会不会是指这家的情人?或者某个有特殊癖好的访客?”
李维凑过来,指着“夏娃被驱赶”那句,“你看,这里提到夏娃,通常都暗示禁忌之恋。杜鹃会不会是象征爱情?虽然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