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焰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硬朗的面容此刻因极度紧绷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扭曲,脸上无措与恐慌并存。
他的手还维持着想去抓握的姿势,却抓了个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宁宁……”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周明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人数2/5,看来今晚的游戏时间很长,在内外流速不一致的情况下,前一批人可能已经死了三个,他们是种子,我们是补位…该死的!”
他低咒一声,看向方文焰试图安抚,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因方知晓的被选中而掀起波澜,“你冷静点,唐宁和知晓都是经验者,糯米……希望她别拖后腿,现在慌没有用。”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沉甸甸的。
方知晓刚才提到了被怪物撕咬的经历,那是他在D区的经历,本以为用特殊方式邀请他来B区可以放松一下,没想到方知晓的精神依旧紧绷。
甚至有加强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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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
洛棠舟低声重复这个词,眉梢微微挑动一下。
这个称呼似乎可以概括他与周明那伙人之间无形的界限。
既然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已然是需要提防的危险,那眼前这个藏头露尾,却能布下如此阵仗的存在,岂不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他没有反驳这个称谓,只是沉默地立在属于自己的半边棋盘前,目光扫过面前朦胧的棋子虚影,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
他的沉默被黑暗中的声音误解。
“怎么了?”那道声音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在懊恼自己运气太差,被卷入了‘游戏’?还是像你那些同伴一样,开始怨天尤人,祈祷所谓的神明放你一马?”
声音顿了顿,仿佛积压着长久的不满:“实力孱弱,心性不定,还总妄想钻营取巧,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破坏规则、行作弊之实的家伙。”
这高高在上,充满偏见和挑衅的言论,像一颗火星,倏地点燃洛棠舟胸腔里,那团自登岛以来就未曾完全熄灭的郁气。
在外面,二十年顺风顺水,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贬损?
到了这座见鬼的岛,倒是把前二十年没受过的气都补齐全了。
尤其是某条看不懂脸色的蠢鱼。
艾利克斯……人鱼实力应该不弱,看他临走前那副游刃有余甚至有点亢奋的样子,大概轮不到自己操心。
心思电转间,洛棠舟已然抬起了头。
聚光灯下,他的脸庞一半笼罩在灯光下,一半隐于阴影,唇角却缓缓勾起微笑的弧度,眼里兴味正浓。
“以偏概全,可是逻辑上的重大缺陷。”
他开口,声音不高,彬彬有礼吐字清晰,只是内容却不那么客气。
“仅凭有限的样本,就敢给一个庞大的群体贴上标签。阁下这判断力,与您所鄙夷的‘孱弱’似乎也相去不远。”
“还是说,躲在暗处指摘他人,能让您获得某种优越感?”
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
随即,那声音再次响起,讥诮淡去,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意思,你和之前那些战战兢兢,要么歇斯底里,要么麻木认命的玩家不太一样。”
对方语气里甚至带上几分欣赏,“至少,看起来像个能正常交谈的绅士。”
“承蒙夸奖。”
洛棠舟微微颔首,姿态优雅,毫无负担接受赞美,但眼底那抹锐利丝毫未减。
“那么,这位看不惯作弊的阁下,将我用这种方式请来,又摆下这盘棋,总不至于是为了与我探讨玩家素质或绅士礼仪吧?时间宝贵,不如直入正题?”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低笑,“确实,得提醒你一下,注意时间。”
“这盘棋,你拖延得越久,对你,以及你那位正在外面的同伴可就越不利。”
“棋局的胜负,直接关系到今晚【午夜游戏】的难度,输得太惨,或者拖到时间耗尽——”
声音故意拉长音调,没听到洛棠舟追问也不恼,笑嘻嘻解释:“你们要面对的,可就不会是开胃小菜了。”
午夜游戏难度?
果然与这个有关,洛棠舟心念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顺着对方的话,露出一个更为轻松,甚至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
“哦?”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无所谓的漫不经心,“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在头顶聚光灯下显得幽深难测,唇边的笑意加深,却无端透出一股凉薄,“阁下怎么就如此笃定,外面那位是我的同伴?”
“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他说这话时,微微偏着头,几缕黑发垂落额前,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形和优越的骨相勾勒得愈发立体。
姿态闲适,毫无压力。
可偏偏,漆黑的眼里,是近乎漠然的冷静,一种将自身利益与情感完全剥离,近乎非人的理性。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再次被他的反应噎住了。
几秒的沉默后,声音才重新响起,这次,那份欣赏里,掺杂了更多探究和警惕:
“你果然很不一样,我开始好奇了。”
它不再提同伴,转而催促道,“废话少说,棋子在你手中,落子吧玩家。”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