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清楚,李阳礼对她有几分喜爱之意,但这份亲近终究抵不过血缘,也隔着一层寄人篱下的距离。
一行人踩着青石板路,跨过朱漆门槛,走进了李府祖宅。
入眼是雕花木廊,廊下种着几株开得正盛的海棠,风吹过,落英缤纷。府里的仆妇丫鬟早已候在二门处,见了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夫人安好,公子安好,林小姐安好,江姑娘安好。”
礼数周全,分毫不差。
李母一一应了,又指着众人给江静姝介绍:“这是张妈妈,管着府里的中馈;这是春桃,往后就伺候你起居……”
江静姝一一颔首问好,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寒暄过后,李母便让人领着众人去安置。林婉柔被领去了东厢最精致的落梅院,那里临着花园,推窗便能看见海棠;李阳礼住在前院的梧桐院;而江静姝,则被领到了西厢的听竹轩。
听竹轩不算偏僻,只是离主院稍远,院子里种着几竿翠竹,倒也雅致。房间是早就收拾好的,一张梨花木床,一张梳妆台,还有一张书桌,陈设算不上奢华,却也干净齐整。
领路的张妈妈放下江静姝的包袱,语气恭敬:“江姑娘,你看这屋子还合心意吗?要是缺什么,尽管吩咐奴婢。”
“劳烦张妈妈了,一切都好。”江静姝客气道。
张妈妈笑了笑,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江静姝一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雕花木窗,望着院子里迎风摇曳的翠竹,眼底的沉静渐渐染上几分深邃。
五年前,海宴楼的那场大火,烧尽了她的所有依靠。这五年来,她寄人篱下,看尽了人情冷暖,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藏起锋芒。
李家待她不薄,却终究不是她的家。李母的偏爱,林婉柔的亲近,李阳礼的温和,层层叠叠,织成了一张名为“体面”的网。这张网,看似温暖,却也缚住了她的手脚。
窗外的风,卷着翠竹的清冽,吹进了听竹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