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林晚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反复滚着这两个字。

十年寿命，换三十秒。她现在二十八岁，要是活到七十岁，还有四十二年。减去十年，还剩三十二年。这么算，好像也不亏。可她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像是身体里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团东西，不疼，但凉飕飕的，风能从这头穿到那头。

走廊里人来人往。穿制服的警察脚步匆匆，说话声、电话声、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和旧纸张的味道。一个女警察给她倒了杯热水，纸杯捧在手里，烫得指尖发红，可那股凉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林医生是吧？”一个中年警察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笔录本，“别紧张，就是例行询问。你慢慢说。”

林晚点了点头。她说了接到短信，去金鼎大厦，被带到地下手术室，做手术，然后那男人冲进来。她说得很慢，有些地方故意模糊了——比如那二十万，比如老陈和李医生，比如手术台上那人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她只说那是台“胆囊切除”，病人突发过敏，她做了抢救

“那三十秒，”警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究，“监控录像我们调了。很奇怪，时间显示是连续的，可画面里，你的动作……快得有点不正常。”

林晚的手指蜷了蜷。

“我受过专业急救训练，”她说，“而且当时情况紧急，可能肾上腺素爆发了。”

警察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他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那个持刀的男人，叫张彪，是个惯犯。家暴，酗酒，这次是因为他老婆跑了，他怀疑是你们诊所藏的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他老婆了，就是你之前救的那个，现在在私立医院，情况稳定。”

林晚松了口气。

“至于那家地下诊所，”警察合上笔录本，“现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设备都是旧的，没指纹，没登记信息。那个所谓的‘病人’，醒了之后一问三不知，只说收了钱来切胆囊，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

“林医生，这种地方，以后别去了。”

林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警察站起来：“今天谢谢你配合。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联系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林晚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街上空荡荡的，环卫工人推着车在扫街，刷刷的声音在寂静里传得很远。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先弹出来的是一条系统提示：

【“医者的天平”任务最终判定完成】

【额外奖励：治愈值+5，体能基础永久强化（一级）】

【当前治愈值：25】

【寿命余额：-10年（总寿命缩减已生效）】

最后那行字，让她眼皮跳了一下。

她关掉提示，翻到通讯录，找到刘姐的电话，拨了过去。

“林晚？！”刘姐的声音又急又哑，“你在哪儿？你没事吧？！我听说昨晚那边出事了，警察都去了，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

“我没事，”林晚说，声音有点干，“在医院吗”

“在！我昨晚值班，一直没敢走。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来。”

挂了电话，她叫了辆车。

车子开到市立医院时，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从东边斜过来，给白色的建筑镀了层淡金。急诊门口还是老样子，推车进出，护士匆忙，空气里有种绷紧的、随时准备应对危机的气息。

刘姐就在门口等着，看见她下车，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刘姐的声音带了哭腔。

林晚拍了拍她的背：“真没事。就是有点累。”

刘姐松开她，上下打量着，眼睛红红的：“累就对了！赶紧去值班室歇着！我给你留了早饭，热着呢！”

林晚跟着刘姐往里走。路过急诊大厅时，她看见几个昨晚在声援人群里见过的面孔，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有关切。她也点头回应。

走进值班室，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开了大半。

刘姐把温着的粥和小菜推到她面前：“快吃。”

林晚坐下，拿起勺子。粥很稠，米香混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鲜。她吃了一口，热乎乎的食物滑进胃里，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好像被压下去了一点。

“刘姐，”她边吃边说，“昨晚……谢谢。”

“谢什么谢！”刘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圈又红了，“你也是，那种地方都敢去……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林晚没接话，只是埋头喝粥。

等她吃完，刘姐收拾了碗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林晚，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

“你妈那边……康复医院昨天打电话来，说下个月费用要调整，涨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