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手里的勺子“当”一声落在桌上。
“多少?”她问。
“一个月……大概两万五。”刘姐的声音越来越低。
两万五。
她的工资,扣完税和社保,到手八千。之前每个月两万,她已经得东拼西凑,靠偶尔接点私活、写点科普稿子才能勉强填上。现在两万五……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林晚……”刘姐欲言又止。
“没事,”林晚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她走出值班室,穿过走廊,从侧门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这里平时没什么人,几棵老树,几条长椅,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她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在她手上跳动。她摊开手掌,看着那些光点。
十年寿命。
两万五的月费。
父亲的冤案。
黑诊所的骗局。
系统。
治愈值。
所有这些,像一堆乱麻,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她闭上眼,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暖的。
可身体里还是凉。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建议:消耗治愈值兑换‘情绪稳定’或‘深度睡眠’服务】
林晚在心里说:“不用。”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种被逼到墙角、喘不过气的感觉。
记住才能往前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屏幕。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但这次,内容不一样:
“林医生,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昨晚的事,还有些细节需要你协助调查。方便的话,请今天上午十点来市局一趟。地址:光明路218号。联系人:陈队。”
市局。
刑侦支队。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回复:“收到,我会准时到。”
发送。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回医院大楼时,她的脚步稳了一些。
十年寿命已经没了,再想也没用。
眼下的事,一件一件来。
先去市局,看看警察到底想问什么。
然后……再想办法凑那两万五。
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苍白,疲惫,眼底有血丝。
但眼神,是清的。
电梯上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