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场事故后,”陈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申请调离临床,去了省厅的刑侦技术部门。去年,正式调入市局,负责医疗犯罪侦查。这次调来医院,是任务需要。目的是接近赵永昌,拿到他手里关于长河制药的证据。”
他合上证件,放回口袋。
“陈队应该跟你说了,我们需要你配合演戏。”他看着她,“但演戏的前提,是信任。所以我把身份告诉你。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
风还在吹,床单哗啦作响。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晚站在那儿,看着陈竞。
看着他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父亲的笑容,母亲的白发,染血的字条,系统冰冷的提示,还有那张照片上,父亲搭在他肩上的手。
过了很久。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父亲留下的U盘,在哪里?”
陈竞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你果然知道U盘的事。”他说,“周正的字条,你看了?”
“看了。”
“U盘的下落,目前还不确定。”陈竞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它很可能藏在三个地方之一:你父亲原来的办公室、你们家的老房子,或者……长河制药的某个高层手里。”
他顿了顿。
“不过,在找U盘之前,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陈竞向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风吹散:
“害你父亲的人,现在坐在卫生系统最高层。权力很大,关系网很深。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可能会碰到的阻力,超乎想象。”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呢?”
“所以,”陈竞一字一句,“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好了。这条路,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可能会丢工作,可能会被威胁,甚至……可能会没命。”
天台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
床单被吹得猎猎作响,像白色的旗帜。
林晚的头发被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她没去拨,只是看着陈竞,看着这个自称是她父亲徒弟、现在是警察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那笑很淡,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陈主任,”她说,“从我父亲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回头。”
陈竞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也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浮于表面的笑,而是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
“好。”他说,“那我们就合作。”
他伸出手。
林晚握住。
这一次,她的手很稳。
“接下来怎么做?”她问。
“第一步,”陈竞松开手,“继续演戏。在医院里,你要表现出对我的不信任和排斥。最好能制造点冲突,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比如王振国?”
“比如王振国。”陈竞点头,“第二步,我会想办法接触赵永昌,以术后复查的名义。但需要你提供一些……专业上的支持。”
“没问题。”
“第三步,”陈竞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找到那个U盘。那里面,可能有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很。
“那个‘教授’呢?”她问,“字条上提到的接头人。”
陈竞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教授……”他缓缓说,“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神秘的代号。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组织。周正还没来得及传递更多信息,就出事了。但可以肯定的是,‘教授’在这个犯罪网络里,位置很高,可能……比赵永昌还高。”
他转过头,看向林晚。
“所以,小心点。任何时候,都别单独行动。”
林晚点了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风渐渐小了。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但林晚知道,这温暖只是假象。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去吧。”陈竞说,“待久了,会引人怀疑。”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天台。
回到办公室门口时,陈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医生,谢谢你。”
林晚抬眼。
“谢什么?”
“谢谢你……”陈竞顿了顿,“还愿意相信。”
说完,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林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许久。
她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系统的提示:
【关键盟友‘陈竞’已确认】
【主线任务‘父亲冤案’推进度更新:15%】
【新目标:获取U盘证据】
【警告:侦测到高危敌人‘教授’(代号),威胁等级:极高】
林晚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脚步没停。
继续往前走。
走向那个,她三年前就该踏入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