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得残忍。
“器械都备好了。”矮个子男人说,“麻醉医生十分钟后到。你主刀,老规矩,左肾完整取出,血管保留至少两厘米,输尿管留五厘米。冰盒在那边,取出来马上放进去,保存液已经配好了。”
他说得流畅,像在交代一份外卖订单。
林晚没说话。
她走到手术台边,戴上手套。橡胶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女孩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睡着的样子,像个孩子。
林晚的手,搭上女孩冰凉的手腕。
脉搏微弱,但规律。
她还活着。
“动作快点,”高个子男人看了眼手表,“运输车一小时后到。”
林晚抬起头,透过口罩,声音平静:“麻醉医生还没到,不能开始。”
“等不及了。”矮个子男人皱眉,“你先开台,麻醉医生来了直接插管。这种活儿,麻不麻醉区别不大。”
区别不大。
林晚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陈竞压得极低的声音:“林晚,情况有变。我刚收到消息,这女孩的配型受体是省里某个领导的儿子。如果今天手术失败,他们会立刻启动备用供体。但备用供体资料我们还没拿到。”
林晚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所以?”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所以这台手术,必须做成。”陈竞顿了顿,“但不能真做成。”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想办法,让这个肾‘暂时不能用’,但又不能让他们发现是人为破坏。”陈竞语速很快,“同时,植入追踪器。警方已经在他们运输路线上布控,只要追踪器信号发出,就能人赃并获。”
林晚的呼吸,滞了一瞬。
让肾暂时不能用,还不能被发现?
“我怎么——”
“用冰。”陈竞说,“取肾后,在放进保存液前,用冰敷关键血管三到五秒。低温会引发血管痉挛,移植后短期内会出现功能不全,但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等警方收网,女孩送医,还能救回来。”
“风险呢?”
“如果时间控制不好,血管可能永久损伤,肾就真的废了。”陈竞的声音很沉,“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她今天必死无疑。”
林晚看向手术台上的女孩。
秦小雨。
那个总叫她学姐,会在图书馆帮她占座,会把自己做的笔记复印给她一份的学妹。
“麻醉医生到了。”门口传来声音。
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提着个简陋的麻醉箱。他看都没看手术台上的人,直接开始准备气管插管。
“开始吧。”矮个子男人催促。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她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弧光。
“计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