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眼神浑浊但精明。
“怎么称呼?”她问。
“叫我疤哥就行。”男人笑,“这片的活儿,我罩着。”
林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走廊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有霉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不疾不徐。
耳机里,陈竞的声音传来:“追踪器信号正常,已经上传位置。你那边怎么样?”
“搞定了。”林晚低声说,“肾动了手脚,追踪器也放了。他们说要把女孩卖去别的地方。”
陈竞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他说,“你先撤,按原计划从后门出去。警方已经就位,等运输车出发就收网。”
“女孩呢?”林晚问。
“我们会救她。”陈竞说,“我保证。”
林晚没再问。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外是条窄巷,堆着垃圾箱,空气里有馊臭味。夜色很浓,远处有零星的灯光。
她拉紧外套,快步走进黑暗里。
走了大概五分钟,拐过一个街角,才稍微松了口气。
口袋里,那个信封沉甸甸的。
她拿出来,就着远处路灯的光,打开。
里面是一沓钞票,新旧的都有,大概两万块。
她盯着那些钱,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封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林晚停下,身体瞬间绷紧。
一个黑影从拐角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连帽衫,手里拎着根钢管。
“钱拿出来。”他说,声音很哑,“我看见了,疤哥给你的。”
林晚没动。
“听见没?”男人上前一步,钢管在手里掂了掂,“不想挨揍就——”
话没说完。
林晚动了。
不是跑,不是躲。
而是往前一步,右手如电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戳在男人右手肘外侧的一个点上。
曲池穴。
男人“嗷”一声惨叫,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林晚没停,左手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一压,把他按在墙上。
动作干净利落,全程不到三秒。
男人懵了,疼得龇牙咧嘴:“你、你……”
“疤哥的人?”林晚问,声音很冷。
“不、不是……我就是看你有钱……”男人哆嗦着。
林晚松开手,后退一步。
男人抱着胳膊,疼得直抽气,看她的眼神像见鬼。
“滚。”林晚说。
男人捡起钢管,连滚爬爬地跑了。
林晚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
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刚才手术台上压抑的东西,现在才翻涌上来。
秦小雨苍白的脸。
疤哥黄牙的笑。
还有那句“扔哪儿都行”。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竞发了条信息:
“有人盯上我了。可能是试探。”
几秒后,回复:“收到。加快撤离,我们在第二个接应点等你。”
林晚收起手机,快步走进更深的夜色里。
身后,那栋破旧楼房的三楼窗户,疤哥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怎么样?”高个子男人问。
“身手不错。”疤哥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雾气,“但太干净了。干净得不该来这种地方。”
“你是说……”
“再试一次。”疤哥弹了弹烟灰,“下次活儿,让她去‘仓库’。是人是鬼,到那儿就清楚了。”
“万一真是条子的人呢?”
疤哥笑了,笑容阴冷。
“那就埋在那儿。”
窗外,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