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陈竞已经起身,“一旦他们发现外面警察多,可能会狗急跳墙!”
他看了林晚一眼:“你留在这儿,绝对不许过来!”
说完,他猫着腰,冲向走廊另一侧的一扇门。
那两个警察立刻开火压制,子弹打在对面门板上,碎屑飞溅。
林晚蹲在墙角,看着陈竞撞开那扇门,闪身进去。
心跳如擂鼓。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枪声还在响。
走廊尽头的门突然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胡乱开了几枪,又缩回去。
然后,林晚听见了秦小雨的哭声。
很细,很弱,像小猫一样。
她的手指,死死抠进墙皮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隔壁房间传来。
是隔板被撞开的声音!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的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疤哥拖着秦小雨冲出来,枪口顶在她太阳穴上。
“都别动!”疤哥吼道,眼睛血红,“再动我毙了她!”
秦小雨被他拖着,踉踉跄跄,脸上全是泪,嘴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警察的枪口全部对准疤哥,但没人敢开枪。
“放下枪!退后!”疤哥一边吼,一边往楼梯口退。
他背对着林晚的方向。
距离,不到十米。
林晚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
然后,身体先动了。
她从墙角冲出去,不是冲向疤哥,而是冲向旁边一张倒在地上的破桌子。
桌子很重,她用力一推——
桌子滑出去,撞在疤哥腿弯!
疤哥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枪口偏了!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石膏碎屑纷纷落下。
几乎是同时,隔壁房间的窗户玻璃“哗啦”碎了,陈竞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举枪——
“砰!”
一枪。
疤哥的肩膀爆开一团血花,惨叫一声,松开了秦小雨。
秦小雨瘫倒在地。
“抓住他!”陈竞吼道。
警察一拥而上。
但疤哥疯了一样,挣扎着举起枪,不是对准警察——
是对准了林晚。
他看到了刚才推桌子的人。
枪口,黑洞洞的,在混乱中,锁定了她。
林晚想躲,但脚像钉在了地上。
时间,好像又变慢了。
她能看见疤哥扣动扳机的手指,能看见枪口冒出的火星,能看见那颗子弹旋转着,朝她飞来——
然后,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是陈竞。
他从窗户跳下来,落地,翻滚,起身,扑向她——
“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闷闷的。
陈竞的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踉跄,但没倒,而是反手一枪托砸在疤哥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
枪掉了。
警察终于扑上来,把疤哥死死按在地上。
一切,发生在三秒之内。
林晚还站着,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陈竞。
他的左肩,白衬衫迅速被血染红。
“陈竞……”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陈竞回过头,脸色苍白,但还扯出一个笑:“没事……没打中要害……”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晃。
林晚扶住他,手碰到他后背,湿漉漉的,全是血。
“医疗兵!”她嘶声喊,“医疗兵!”
警察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陈竞放平。有人撕开他的衬衫,露出伤口——左肩胛下方,一个血洞,正在往外冒血。
林晚跪在地上,用手按住伤口。
血很热,透过指缝往外涌。
“按住这里,”她对旁边一个警察说,“用力按!”
然后她撕开陈竞的衬衫下摆,迅速叠成厚厚一块,压在伤口上,再用撕下来的布条紧紧包扎。
动作快,稳,专业。
陈竞看着她,嘴唇已经没了血色,但眼睛还睁着。
“林晚……”他声音很轻。
“别说话。”林晚说,手没停。
“听我说……”陈竞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爸的U盘……在我公寓……书房……第三个书架……最上层……灰色档案盒……”
他每说一句,就喘一口气。
“钥匙……在我……皮带扣里……”
“密码……是你爸……生日……”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
“陈竞——”
“还有……”陈竞的眼睛开始涣散,但还死死盯着她,“‘教授’……问你好……”
说完这三个字,他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陈竞!陈竞!”
林晚喊他,拍他的脸。
没反应。
脉搏还在跳,但很弱。
“担架!快!”她吼道。
担架来了,陈竞被抬上去,快速往楼下送。
林晚跟着跑了两步,突然停下。
她回头。
走廊里一片混乱,警察在押人,医疗兵在抢救伤员,秦小雨被裹着毯子抱走,经过她身边时,那双满是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但林晚没看见。
她的目光,落在陈竞刚才倒下的地方。
地上有血。
还有一把钥匙。
从他皮带扣里掉出来的。
她走过去,捡起那把钥匙。
冰凉的,沾着血。
握在手心里,硌得疼。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她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楼梯口。
看着警察把疤哥铐走。
看着这栋破楼里发生的一切,像场荒诞的梦。
然后,她转身,走下楼梯。
走出楼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可她手里握着的那把钥匙,却像烙铁一样烫。
烫得她,几乎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