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起来,像一场无可避免的医疗意外。”
“做完之后,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
“找不到……就让他‘自己’消失。”
录音结束。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国栋跪在了地上。
他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在脑子里回响。
“不是我……”他喃喃,“我只是……只是签了个字……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晚站起来,走下审判席。
她走到孙国栋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孙教授,您也是医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第一句,是什么?”
孙国栋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我……”
“您背不出来了吗?”林晚替他说,“‘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
她一字一句,背得很慢。
“您签下的那份鉴定报告,害死的不仅仅是林正清医生。”她站起身,走向原告席。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排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2018年,刘建军,五十二岁,因服用‘安妥平’后突发心梗死亡。您的鉴定结论:与药物无关。”
一个中年男人向前一步。
“2019年,张秀英,六十七岁,脑出血死亡。您的鉴定结论:与药物无关。”
一个老太太向前一步。
“2020年,李国强,四十九岁,心脏骤停死亡。您的鉴定结论:与药物无关。”
一个壮年男人向前一步。
“还有更多。”林晚转过身,看着孙国栋,“需要我一个个念出来吗?需要我告诉你,他们的家人后来怎么样了?需要我让你看看,那些因为你的签名,而永远等不到公正的冤魂吗?”
孙国栋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哭嚎着,“我只是……只是贪那点钱……我没想害人……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知道?”林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省医学会的副会长,是心血管领域的权威!那些数据,那些报告,你比谁都清楚真假!你只是选择了闭眼,选择了签字,选择了用你那支笔,给那些沾血的钞票,盖上‘合法’的印章!”
她走到法庭正中,仰头看着那架巨大的天平。
“今天,在这里,”她举起手中的法槌,“我以‘医学伦理审判庭’审判者的身份,宣判——”
法槌落下。
“铛——!!!”
巨响在空间里炸开。
天平开始倾斜。
一端,是孙国栋苍白颤抖的身影。
另一端,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透明的、冤魂一样的影子。
影子那端,重重沉下。
“被告孙国栋,违背希波克拉底誓言,为利益伪造医学鉴定,掩盖药物不良反应真相,间接导致多人死亡,直接导致林正清医生蒙冤身亡。”
“判决:精神烙印。”
“此烙印将伴随你余生,每当你试图说谎、试图掩盖、试图用专业知识行恶时,今夜所见所闻将重现眼前,如影随形,直至你公开忏悔、清偿罪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孙国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抱住头,在地上翻滚,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那些冤魂的影子,缓缓向他聚拢,一个个,融入他的身体。
每融入一个,他就抽搐一下,惨叫一声。
林晚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
直到最后一个影子消失。
孙国栋不动了。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眼里,是一片彻底的、死灰般的空白。
法庭开始淡去。
廊柱、穹顶、天平、席位,像被水洗过的画,一点点模糊,消散。
最后,只剩下林晚,还站在原地。
和地上那个,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老人。
【审判结束】
【目标:孙国栋】
【罪名成立】
【精神烙印已施加】
【冷却期:7天】
【治愈值+50(来自冤魂执念的部分消解)】
【当前治愈值:75】
文字在眼前浮现,又淡去。
林晚睁开眼。
她还坐在陈竞病房外的椅子上。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传来细微的键盘敲击声。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像天平的图案,微微发烫。
几秒后,印记淡去,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转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陈竞还在昏迷,身上插着管子,监护仪的屏幕闪着绿光。
但脸色,好像比昨晚好了一点。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边。
东方,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漫上来。
新的一天。
审判,才刚刚开始。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一条新闻推送:
“省医学会副会长孙国栋,今晨突发精神失常,被紧急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
下面配了一张图。
是孙国栋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
他睁着眼,看着镜头。
眼神空洞,呆滞。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林晚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转身,走向护士站。
“请问,陈主任的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