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办公桌上。
“不……我不说……我不能说……”他喃喃着,眼神涣散,“说了会死……一定会死……”
李勇给旁边两个警察使了个眼色。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振国。
“带走。”李勇说。
王振国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像一摊烂泥。只是嘴里还在念叨,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你们不知道……根本不知道……那是魔鬼……吃人的魔鬼……”
他被带出了办公室,穿过大厅,走向侧门。
机场的广播还在响,女声温柔地提醒旅客登机。值机柜台的姑娘探出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旅客举着手机在拍,被保安拦住了。
王振国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子启动,驶离航站楼,汇入凌晨的车流。
李勇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瘫在后座的王振国。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队,人拦下了。但他情绪很不稳定,说了些……有意思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带回来,连夜审。”陈竞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很稳,“注意安全,防止灭口。”
“明白。”
挂了电话,李勇又看了一眼王振国。
后者歪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眼神空洞,嘴里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像在念经。
又像在诅咒。
与此同时,市立医院。
林晚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她没睡着,只是累。从昨晚到现在,神经一直绷着,现在稍微松下来,疲惫就涌上来,像潮水。
手机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划开屏幕。
是陈竞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人抓了。”
林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个:“嗯。”
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起身,走到窗边。
天快要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灰白。楼下已经有早班的护士在交接,推车的声音,说话的声音,远远传来,听不真切。
王振国抓了。
孙国栋疯了。
父亲的冤案,掀开了一角。
可她却没觉得轻松。
反而更沉。
像有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抖,像受惊的小动物:
“林……林医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我是急诊科昨天收的那个病人……我叫苏晓晓……”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做了个梦……不,不是梦……我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林晚皱起眉:“看见什么了?你慢慢说。”
“医院……医院会爆炸……”女孩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很多人会死!很多很多人!就在明天……下午三点……炸弹……炸弹在老管道里……林医生,你信我……你信我啊!”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
林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点。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医院白色的外墙上,亮得晃眼。
可她的背后,却升起一股寒意。
苏晓晓。
这个名字,她有点印象。
昨天急诊科收了个十六岁的女孩,车祸,轻伤,但精神受了刺激,一直说胡话,说能看见未来。
当时她没在意。
可现在……
老管道。
医院确实有片老旧的管道区,在地下室深处,早就废弃不用了。
明天下午三点。
林晚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白大褂。
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还亮着。
照着她前行的路。
也照着,可能埋在前方的。
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