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真的呢?”林晚看着他,“那是医院,有上千病人和医护。”
“如果是真的,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另一个副院长说,“我们是医院,不是安保公司。林医生,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你父亲的事刚有转机,但也不能草木皆兵啊。”
林晚的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院方的意思是,不管?”
“不是不管,是要理性处理。”李明山重新戴上眼镜,“这样,我会让保卫科加强巡逻,特别是老管道区附近。至于那个女孩,让精神科医生去看看,如果需要,转去专科医院治疗。”
话说得很客气。
但意思很明白:不信。
林晚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坐在真皮椅里、穿着白大褂或西装的人。
他们脸上有疑惑,有不耐烦,有同情,但唯独没有紧张。
像在听一个荒诞的故事。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林医生。”李明山叫住她,“你父亲的事,院里很重视。孙国栋的供词,我们会配合调查。你放心,如果林主任真是冤枉的,医院一定会还他清白。”
林晚背对着他们,没回头。
“清白不是还的,”她说,“是自己挣的。”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里面那些复杂的目光。
走廊很长,灯光明亮。
林晚站在那儿,站了几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竞发了条信息:
“院方不信。我打算自己查。”
发送。
几乎同时,陈竞回过来:
“别冲动。等拆弹组。”
林晚看着那四个字,没再回。
她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1,-2,-3。
地下三层。
电梯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进来。
这里是医院的设备层,平时很少有人来。照明灯坏了几个,剩下的也昏暗不明,在地上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远处传来水泵运转的嗡鸣,沉闷,规律。
林晚凭着记忆,朝老管道区的方向走去。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积着薄薄的灰尘。墙上刷着绿色的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管道从天花板和墙壁穿过,粗的细的,铁质的,锈迹斑斑,有些还在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也越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腐败的气息。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出飞舞的尘埃。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链缠了好几圈,看起来很久没开过了。
林晚走近,用手电照了照。
锁是旧的,但锁孔周围,没有积灰。
她蹲下身,仔细看。
门缝底下,有新鲜的、细微的划痕。
像是最近有人撬过,或者……打开过。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
是陈竞。
“拆弹组十分钟后到。位置发我。”
林晚把定位发过去,然后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底下那些划痕。
苏晓晓的话,在耳边回响。
“红色的盒子……数字在跳……黑色的橡胶手套……”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把锁。
冰凉,粗糙。
然后,她听见了。
很轻微,但很清晰。
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嘀嗒。
嘀嗒。
嘀嗒。
像秒针走动的声音。
林晚的后背,瞬间绷紧。
她退后两步,举起手机,手电的光束照向门缝。
里面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嘀嗒声,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响。
像倒计时。
像死神的心跳。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晓晓没撒谎。
炸弹。
真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