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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说说,徐澈到底找白栩要什么呀?”傅绝用脚尖碰沙发腿儿。
“保密。”
叶见曈陷在沙发里,手扣大耳机,故意不说话。傅绝又催了两声,不催了。他看见叶见曈被耳机半包住的侧脸,正使劲抿着唇,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快憋不住笑了。
这人。吊人胃口还上瘾了。
傅绝作势要走。
“徐澈要流火。”叶见曈开口。
“啊?”
蹭地点着的那种?
“流火是「至上」的力量代称。徐澈跟我一样,十几年前被「至上」典赐过流火。”
信息太多,傅绝的脑子短路:
“徐澈也被典赐?”
烬牙一族是顶尖战力,而徐澈是顶尖中的顶尖,被典赐也自然。如今徐澈的流火将尽,要尽快补充。
“为什么还要补充?”
“流火会衰减,就像电池会耗尽。”叶见曈别过脸去。
典赐相当于启印,一次性注入大量的「流火」。但是,流火是消耗品,需及时续上。一旦流火彻底熄灭,这些被赐予者……会死。
会死。
傅绝听懂了。
“所以,时不时要找至上再赐?”傅绝问。
“本来不用。”
按照传统,「至上」定期巡游浮州各州,亲自稳固地脉,凡经祂修复之处就会生出丰沛的「流火」,多到用不完。可几年前,祂突然中止巡游,不再修复地脉,甚至彻底断绝了「流火」的赐予——祂带着恶意的玩味之姿,观赏曾蒙恩赐的人在逐渐枯竭的力量中绝望挣扎。
傅绝打破砂锅问到底:“「至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还是多看书吧。”
「浮州在漂浮出来后,地脉崩裂,濒临瓦解。」
「至上由此诞生。
「至上是人形,但不是人。你可以将至上理解为人形的地脉稳定器,祂走到哪儿,地脉就会乖乖地平复稳固。
「至上不称王不掌权,只稳固地脉但也忙不过来。
「便有了“典赐”:
「至上将自身力量赐予凡人,增强其天赋,以共同维系地脉稳定。每位至上赐予力量的形式不同。当今的至上,典赐时会产生流火,故名‘流火’。」
傅绝划到下一页。
「我曾见过年幼的祂,彼年四岁,眼神极空有强烈的非人感。传闻祂性情诡谲难通人言,拖到十岁才肯行典赐之礼,此后暴戾之举更是不绝。想来也是,一位从地脉剧痛里诞生的存在,人类的善恶悲喜,于祂而言本就与风声潮涌无异吧。」
这书写得太含糊了。
傅绝:“暴戾到什么程度?”
传闻至上在孩童时,就将侍奉的随从活活砸死,宸京尽人皆知。但祂是「至上」,没人敢说那是「恶」,只将那种暴戾归为山洪、地震一样属于非人的无意识破坏,因为至上本就不是人。
稍等眼前就是亲历者。
傅绝靠过去:“你被赐予流火时,亲眼见过祂吧,是什么感觉?”
叶见曈:“暴戾阴冷。”
叶见曈十五岁那年。
因优秀天赋被选中接受流火典赐。
他抬起头,第一次近距离看见传说中的至上。
那一瞬他打了个寒战。
至上极阴沉,垂着眼,明明是普通人的容貌却令人骨髓发寒——正如传闻,祂不喜看人——祂只是坐着便像一座亘古的冷山,无声地散发着致命的阴冷。仿佛生灵的生与死都只悬于祂一个无关痛痒的念头。
叶见曈定定神,努力冷静:“祂看上去,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普通人。”
傅绝失望:“没有多个眼睛多条腿呀。”
“呵。”
“被典赐又是什么样的?”
叶见曈掌心微蜷:“就是,我的额头被祂的指头碰了一下。跟被蚊子叮了没两样……变化?呵,流火给不了你什么天赋,只能把你骨子里本就有的东西,变得更强而已。”
比如他天生就有勘破忆障的能力。
流火典赐,让他更强。
“这么普通吗。”只是点一下额头。
“你以为,轰轰烈烈漫天散花吗。”叶见曈强装冷静。
记忆像被强行撕开的旧伤,随着眼部神经的抽搐,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彼时叶见曈刚抬起头。
一根冰冷的手指抵上他的眉心。
一刹那,一种脑髓被贯穿的剧痛刺入脑髓。视野,在刹那间炸开。无数色彩、声音、记忆的碎片洪流般灌入:那是地脉的嘶吼,是亡魂的絮语,是世界之下崩裂的撕扯。与此同时,某种滚烫的暴烈的「流火」顺着那根手指蛮横地烙进他的眼睛、他的灵魂深处。
此即:「流火的典赐」。
叶见曈惨叫一声。
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他失明了。
他的天赋虽大大增强甚至能直接“看穿忆障”,却付出眼睛作为代价。而那种被冰冷手指触碰、被非人存在彻底碾过的恐惧感,混合着血腥味的威压成了此后一两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典赐……”
傅绝还要问,却见叶见曈紧攥手杖,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仿佛刚才话题触发了某种深植于体内的排斥反应。
“你不舒服?”
傅绝连忙给他摘掉耳机。
“累,我要,去睡。”叶见曈起身。
傅绝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比起满足那点好奇心,叶见曈竭力压抑痛苦的模样,让他的心尖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他伸手,小心地搀住叶见曈的右臂,右臂在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