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看见了？”她声音轻轻的，“教授也看见了？”

“嗯。”陆祈远点头，“教授也看见了。”

林初夏的脸更红了，却忍不住又低头去看那些字。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墨迹已经干透，触感平滑。

“傻不傻。”她说，语气里却藏着欢喜。

陆祈远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忽然伸手，很轻地握住她的手腕。

“初夏，”他说，声音在秋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和你一起，走这条梧桐道。”

不是“能不能”，不是“可不可以”，是“我想”。

林初夏抬起眼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澄澈又坚定。她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从他掌心滑落，然后，主动勾住了他的小指。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像某种承诺。

他们并肩走在梧桐道上。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有好奇的，有羡慕的，还有人吹起了口哨。陆祈远没有丝毫躲闪，反而握得更紧了。林初夏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渐渐也就坦然了。

走到老图书馆门口时，陆祈远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容淡了些。走到一旁接起：“爸。”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出来，不高，却带着压抑的怒气。林初夏站在原地，看着陆祈远的背影渐渐绷直。

“这是我的事。”她听见他说，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掠过。

电话持续的时间不长。挂断后，陆祈远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线条有些僵硬。片刻后，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情。

“没事。”他说，走回她身边，“是家里的一些事情。”

林初夏看着他，没追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

“陆祈远，”她忽然说，“如果很难......”

“不难。”他打断她，反手握紧她的手，“建筑图纸画错了可以重画，人生不能。”

阳光穿过梧桐枝丫，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不想我的人生图纸上，没有你这一笔。”

林初夏眼眶忽然就热了。她别过脸，看着满地的梧桐叶，深深吸了口气。

“我也是。”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陆祈远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深秋里最后一道暖阳，照亮了整条梧桐道。

他把图纸重新折好，放进她怀里：“收好了。等将来......”他顿了顿，“等将来有机会，我会把这座图书馆建起来。”

林初夏抱紧牛皮纸袋，用力点头。

风吹过，又一阵落叶雨纷纷扬扬。他们站在梧桐道中央，阳光洒了满身。

远处有下课的人流涌出教学楼，欢声笑语随风传来。这个秋天还很年轻，年轻到以为一句承诺就能抵过漫长岁月，年轻到相信相爱的人一定能走到最后。

林初夏不知道的是，那个电话里，陆父的最后一句是：“你已经激怒你母亲，她要亲自去和那个女孩谈。”

而陆祈远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整个青春里最珍贵的部分。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又一片。像时光的书签，夹在这个深秋的午后。

他不知道，这场公开的牵手，这场写在设计图背面的情诗，会彻底激怒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