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一怔。
“本宫知道,若李贵妃真请了赐婚旨意,你或许会为了大局而接旨。”楚环妤声音很轻,“但那样的话,你会不快乐。而本宫……不想看你不快乐。”
她的眼神太认真,沈清砚心头微震。
“公主……”他不知该如何回应。
楚环妤却笑了,转身往回走:“好了,戏演完了,该回去了。李夫人和月蓉姑娘应该已经明白了。”
果然,回到水榭时,李月蓉眼圈微红,李夫人脸色也不好看。见他们回来,李夫人勉强笑道:“公主,臣妇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先告退了。”
楚环妤也不挽留:“既如此,本宫就不多留了。玲珑,送送李夫人和月蓉姑娘。”
李夫人拉着侄女匆匆离去。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告辞。
最后只剩沈清砚和楚环妤二人。
“今日多谢公主。”沈清砚郑重行礼。
楚环妤扶起他:“不必谢。不过沈侍郎,今日之后,满京城都会传,昭阳长公主对沈侍郎青眼有加。你……可准备好了?”
沈清砚看着她:“公主都不怕,臣又何惧?”
楚环妤笑了,眼中闪着光:“那就好。沈侍郎,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真正绑在一起了。”
她伸手,轻轻拂过他衣袖:“无论是查案,还是……其他。”
沈清砚看着她的手,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场戏,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全是戏。
*
李府。
李贵妃听完嫂子的汇报,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
“好一个楚环妤!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抢人!”
李夫人哭道:“娘娘,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月蓉今日回来,哭得跟泪人似的,说再也不嫁了……”
“不嫁也得嫁!”李贵妃冷声道,“沈清砚此人,必须拉拢过来。既然楚环妤要抢,那本宫就……”
她眼中闪过狠厉:“让皇上赐婚!本宫倒要看看,她敢不敢抗旨!”
“可皇上若知道长公主也……”
“皇上最疼她,但也不会由着她胡来。”李贵妃站起身,“本宫这就去见皇上!”
她正要出门,忽有宫女匆匆来报:“娘娘,皇上传召沈侍郎去御书房了。”
李贵妃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御书房?这个时候?
李贵妃心中忽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沈清砚,神色莫测。
“沈卿,朕听说,今日昭阳殿设宴,你与妤儿举止颇为亲密?”
沈清砚心中一紧:“回陛下,臣……与公主只是谈论诗文。”
“只是谈论诗文?”皇帝笑了,“朕的女儿朕了解。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谈论诗文。”
沈清砚垂首不语。
皇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沈卿,你老实告诉朕,你对妤儿,可有心意?”
沈清砚沉默良久,终于道:“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高攀。”
“是不敢,还是不愿?”
“臣……”沈清砚抬起头,目光坦然,“臣身负重任,不敢分心。且臣出身寒微,实非公主良配。”
皇帝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沈卿,你可知妤儿为何对你如此上心?”
“臣不知。”
“因为她看到了你身上的风骨。”
皇帝缓缓道,“这深宫之中,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少的是你这样有原则、有担当的人。妤儿她……或许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沈清砚怔住。
“朕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责备你。”皇帝走回御案后,“而是想告诉你,若你与妤儿真有情意,朕不会阻拦。但前提是——”
他神色肃然:“你要先把盐案查清,给朕一个交代。也给妤儿,一个清清白白的未来。”
沈清砚深深叩首:“臣,定不辱命。”
“去吧。”皇帝摆摆手,“好好查案。至于妤儿那边……顺其自然吧。”
沈清砚退出御书房,走在宫道上,心中波澜起伏。
皇帝的默许,长公主的心意,盐案的重担,还有暗处的敌人……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也感到……某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抬起头,看向昭阳殿的方向。
秋夜的风吹过,带着凉意,也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楚环妤……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