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也拔出佩剑,加入了战团。他虽以文官身份入仕,但自幼习武,身手不弱。
战况激烈。黑衣人显然都是亡命之徒,招式狠辣,招招致命。苏云亭带来的人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劣势。
王守仁躲在官兵身后,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沈清砚一剑刺倒一名黑衣人,对苏云亭喊道:“带周茂才先走!”
“大人!”
“快走!”沈清砚斩钉截铁,“他们的目标是他!”
苏云亭咬牙,一把拉起周茂才,在几名护卫的掩护下向码头外退去。
几名黑衣人立刻追了上去。
沈清砚正要阻拦,忽然听见破空之声。他本能地向侧一闪,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上,挥剑继续战斗。
就在这时,江面上又传来一阵骚动。几艘快船疾驰而来,船头站着数人,为首一人手持长弓,一箭射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咽喉。
“援兵到了!”有人欢呼。
沈清砚定睛看去,只见那些快船上的人身手矫健,很快控制了局面。黑衣人或死或逃,战况迅速平息。
为首那人跳上岸,走到沈清砚面前,单膝跪地:“属下奉长公主之命,特来保护沈大人。属下来迟,请大人恕罪。”
沈清砚认出,这是楚环妤身边的暗卫首领,曾在驿站救过他。
“不必多礼。”
他扶起对方,“你们怎么来了?”
“长公主殿下担心大人安危,命我等暗中保护。我们一直跟在大人队伍后面,今夜见码头有变,便立刻赶来。”
沈清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楚环妤……她总是想得这么周全。
“周茂才呢?”他问。
“已经安全送走了。”暗卫首领道,“苏先生带他从密道离开,现在应该已经到安全的地方了。”
沈清砚松了口气。
王守仁这时才从掩体后走出来,脸色极其难看:“沈钦差,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砚冷冷看着他:“王知府问本官?本官还想问王知府,为何会有水匪袭击码头?这些水匪,又是受何人指使?”
王守仁额头冒汗:“下官……下官不知啊。”
“不知?”沈清砚步步紧逼,“王知府既然不知,为何刚才袖手旁观,不派兵剿匪?难道要等本官死在这里,王知府才肯出手?”
“下官不敢!”王守仁连忙跪下,“下官只是……只是被吓住了……”
沈清砚不再看他,转身对暗卫首领道:“将码头所有人等全部控制,盐货封存。本官要亲自审问。”
“是!”
处理完码头事宜,已是凌晨。
沈清砚回到驿馆时,天色已微明。他肩上的箭伤虽不深,但流血不少,需要包扎。
暗卫首领亲自为他处理伤口,手法娴熟。
“大人,这箭上无毒,伤口也不深,休养几日便可痊愈。”暗卫首领道,“但大人还是要小心,这次是警告,下次……恐怕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沈清砚点头:“本官明白。你们救了周茂才?”
“是。苏先生带他从密道离开,现在安置在一处安全屋。”暗卫首领顿了顿,“不过……周茂才吓得不轻,一直说要见大人。”
“天亮后本官会去见他。”沈清砚顿了顿,“长公主……在京城可好?”
暗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殿下一切安好,只是……十分挂念大人。临行前,殿下特意嘱咐属下,要每日传回大人的消息。”
沈清砚心中又是一暖。
处理完伤口,他让人取来周茂才洒了朱砂粉的那几张盐引。
用特制药水浸泡后,盐引上果然显现出几行小字:
“丙寅年十一月,盐三百引,运往湖广。张承嗣批,钱万三接。”
字迹娟秀,显然是周茂才提前写好的。
这是铁证。
沈清砚将盐引小心收好。有了这个,再加上钱万三账册的记录,足以扳倒张承嗣和钱万三。
但还远远不够。
李辅国才是幕后主使,要扳倒他,需要更多、更直接的证据。
而且……盐案与十年前皇子夭折的关联,至今还没有线索。
沈清砚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路还很长。
……
而此时的京城,楚环妤已经收到了码头之战的密报。
信是暗卫首领连夜送回的,详细描述了整个过程。当看到“沈大人肩部中箭”时,楚环妤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受伤了……”她声音发颤,“严不严重?箭上有没有毒?”
送信的暗卫忙道:“殿下放心,箭伤不深,也未淬毒。首领已经为大人处理了伤口,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楚环妤这才稍稍安心,但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她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江南的水,果然深。”
玲珑轻声道:“殿下,沈大人这次拿到了证据,应该能扳倒张承嗣和钱万三了吧?”
“这只是开始。”楚环妤摇头,“李辅国在朝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要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意:“而且……我怀疑码头那些水匪,不只是要灭口周茂才那么简单。”
“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真正想杀的,是沈清砚。”楚清妤握紧拳头,“只是没想到我们派了暗卫保护,才没有得手。”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敢对钦差下手?”
“狗急跳墙,什么事做不出来?”楚环妤转身,“玲珑,备纸笔。我要给哥哥写信。”
“是。”
楚环妤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太子哥哥在朝中需要知道江南的情况,也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李辅国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加激烈。
写完信,她走到妆台前,打开那个锦盒。
里面是沈清砚用过的茶杯,还有他给她的那枚银杏叶。
她轻轻抚摸着银杏叶,仿佛能透过它,触碰到那个人清冷又坚韧的灵魂。
“沈清砚,”她轻声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窗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