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点头,状似随意地问:“船上就运丝绸?没有别的货?”
“还有些茶叶。”管事笑道,“都是正经生意,客官放心。”
沈清砚不再多问,在安排的舱房住下。
入夜后,他悄悄出了舱房,在船上探查。四名暗卫分散行动,暗中掩护。
货舱在船底,有两名船工把守。沈清砚绕到货舱侧面,从一处通风口往里看。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里面堆满了一袋袋货物。但那些袋子的形状,不像丝绸,也不像茶叶,倒像是……盐包。
而且,在货舱最深处,有几个特别大的木箱,箱子上盖着油布,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沈清砚正要再靠近些,忽然听见脚步声。他立刻闪身躲到暗处。
两个船工走了过来,低声交谈:
“这批货可真够重的,尤其是那几个大箱子,差点没把咱们累死。”
“少废话,好好守着。老板说了,这批货值钱得很,不能有任何闪失。”
“值钱?我看是烫手吧。我听说里面不只是盐,还有……”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走到货舱门口站定,不再说话。
沈清砚悄悄退回舱房,心中有了计较。
那几个大箱子,很可能就是火器。
深夜,子时。
沈清砚换上夜行衣,准备再次探查。这次他要进货舱,亲眼看看那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四名暗卫已经摸清了船上守卫的换岗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半刻钟的空隙。
“大人,太危险了。”暗卫首领低声道,“还是让我们去吧。”
“不行。”沈清砚摇头,“我必须亲眼看到。你们在外面接应,若有事,立刻发信号。”
“可是……”
“没有可是。”沈清砚语气坚决,“按计划行事。”
半刻钟后,换岗时间到。沈清砚悄无声息地潜进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货物,空气中弥漫着盐和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沈清砚屏住呼吸,摸到那几个大箱子前。
箱子上了锁,但难不倒他。他取出特制的工具,轻轻撬开锁扣。
掀开箱盖,里面果然是火器——崭新的火铳,整齐排列,至少有五十支。
沈清砚心中一沉。私运火器,确实是谋逆大罪。
他正要盖上箱盖,忽然听见货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快!堵住所有出口!”
沈清砚暗叫不好,立刻向货舱深处躲去。但货舱只有前后两个门,外面都已被堵住。
他无处可逃。
“搜!仔细搜!”管事的声音传来,“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清砚握紧袖中的短刃,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货舱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哪里着火了?”
“船尾!快救火!”
外面的船工一阵慌乱,纷纷跑去救火。
沈清砚趁机闪出货舱,回到自己的舱房。刚换下夜行衣,管事就带着人闯了进来。
“客官,刚才船上出了点事,我们例行检查,还请见谅。”
沈清砚故作镇定:“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小意外。”管事打量着他,“客官刚才一直在房里?”
“自然。”沈清砚点头,“我听到外面吵闹,但没敢出去。到底怎么了?”
管事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发现破绽,这才道:“没什么,客官休息吧。明日一早开船,别误了时辰。”
他带人离开,但留下两人守在舱房外,显然起了疑心。
沈清砚关上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场火,来得太及时了。是谁放的?
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楚环妤。
难道她来了?
不可能,她应该明日才到扬州。
可除了她,还有谁会帮他?
沈清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若真是她,那她就太危险了。
他必须尽快拿到证据,离开这条船。
而此时,运河岸边,一艘快船上。
楚环妤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身旁的暗卫首领道:“火放得不错。船上现在什么情况?”
“沈大人应该已经脱险,但船上的守卫加强了。”暗卫首领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办?强行上船救人?”
楚环妤摇头:“不行。船上守卫太多,强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沈清砚既然选择上船,一定有他的打算。”
她沉思片刻,忽然道:“让我们的船跟上,保持距离。另外,通知苏先生,让他带人在前面码头布防。一旦那条船靠岸,立刻拿下。”
“是。”
暗卫首领正要离开,楚环妤又叫住他:
“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楚环妤望着夜色中那艘货船的轮廓,轻声道:“告诉所有人,无论如何……都要保沈清砚平安。”
“是!属下明白!”
快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与货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楚环妤站在船头,寒风吹起她的斗篷。她望着前方,眼中满是担忧。
沈清砚,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运河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两艘船,一明一暗,向着同一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