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的……”赵奎精神濒临崩溃,“李大人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他们……”
“李辅国的话你也信?”楚环妤冷笑,“这些年他答应过多少人?又做到了多少?信他会照顾好你的家人,还不如信本宫会平定北疆。”
赵奎如遭雷击,手中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几名暗卫立刻冲上去,将他制住。
沈清砚快步走到木箱前,掀开箱盖。里面果然是整整齐齐的火铳。
“全都带走。”他下令,“赵奎押回扬州,严加审问。这些火器……封存起来,作为证物。”
“是!”
处理完一切,天已大亮。雾气散去,运河上船只往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忙。
楚环妤和沈清砚站在船头,看着被押走的赵奎和一箱箱证物。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沈清砚终于有机会问。
楚环妤瞥了他一眼:“苏先生告诉我的。沈清砚,你胆子不小啊,敢瞒着我自己上船?”
“我……我怕你担心。”
“你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楚环妤气得眼圈发红,“你知道我听说你上了这条船,有多害怕吗?你要是出了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沈清砚心中一痛,伸手想为她擦泪,又觉得不妥,手停在半空。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楚环妤擦了擦眼泪,瞪他:“下次再敢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话说得像小孩子赌气,却让沈清砚心中一暖。
“不会有下次了。”他郑重道,“我答应你。”
楚环妤这才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平安符,递给沈清砚:“这个,是我在来的路上,去寺庙求的。之前那个,你说一直带着,这个……也带着吧。”
沈清砚接过平安符。这次是淡青色,上面绣着“平安”二字。
“谢谢。”他小心收好,“公主这一路……辛苦了吧?”
“还好。”楚环妤轻描淡写,“就是遇到了几伙山匪,不过都解决了。”
沈清砚心中一紧。他知道那绝不只是山匪那么简单。
“公主不该来的。”他轻声说,“太危险了。”
“那你呢?”楚环妤反问,“你就不危险了?”
“我是朝廷命官,查案是我的职责。”
“我是大昭公主,保护朝廷命官也是我的职责。”楚环妤理直气壮。
沈清砚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他看着楚环妤,这个曾经骄纵任性的长公主,如今却为了他,不远千里赶来,冒险相救。
“公主,”他忽然道,“等此案了结,臣……有话要对你说。”
楚环妤眼睛一亮:“什么话?”
“现在不能说。”沈清砚摇头,“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
楚环妤也不逼他,只是笑:“好,我等你。”
阳光洒在运河上,波光粼粼。两艘船一前一后,向扬州驶去。
船头上,两人并肩而立,衣袂在风中轻扬。
远处,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
扬州府衙,大牢。
赵奎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内,神情颓丧。他知道自己完了,不只是自己完了,家人也完了。
牢门打开,沈清砚走了进来。
“赵奎,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沈清砚在他对面坐下,“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本官可以保你家人平安。”
赵奎抬头,眼中是绝望:“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不止是本官,公主先前也说了,愿意出手相助。”
赵奎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说……我都说。”
他缓缓道出一切:李辅国如何让他假扮船主,如何运送私盐和火器,如何在运河上设伏,准备将沈清砚和长公主一并除掉……
“火器运到哪里?给谁?”沈清砚问。
“运到杭州,交给……交给三皇子的人。”
沈清砚心中一震:“三皇子?”
“是。”赵奎点头,“三皇子在江南暗中培植势力,需要火器武装私兵。李辅国答应帮他,条件是……等三皇子登基后,封李辅国为摄政王。”
原来如此。
李辅国的计划是毒杀大皇子,扶持三皇子,自己掌控朝政。
好大的野心。
“你可有证据?”沈清砚问。
“有。”赵奎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李辅国给我的密信,上面有他的私印。还有……我在杭州见过三皇子的人,记得他们的长相和特征。”
沈清砚接过信,仔细查看。确实是李辅国的笔迹,盖着他的私印。
铁证如山。
“赵奎,你的供词和这些证据,足以定李辅国和三皇子的罪。”沈清砚道,“本官会兑现承诺,保你家人平安。”
赵奎跪地磕头:“谢大人!谢大人!”
沈清砚走出牢房,手中握着那封信,心中沉甸甸的。
涉及皇子谋逆,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立刻将证据送回京城,呈给皇帝。
但李辅国在京城势力庞大,三皇子也在宫中。这封信能不能安全送到皇帝手中,还是个未知数。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
回到住处,楚环妤已经在等他了。
“问出来了?”她急切地问。
沈清砚点头,将赵奎的供词和那封信给她看。
楚环妤看完,脸色煞白:“三哥他……他竟然……”
“公主,”沈清砚正色道,“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皇上。但李辅国在京城耳目众多,寻常渠道恐怕不安全。”
“我让哥哥的人送。”楚环妤立刻道,“哥哥在京城有秘密渠道,可以直通父皇。”
“好。”沈清砚将证据交给她,“越快越好。”
楚环妤收起证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茂才和钱万三的口供也整理好了。再加上这些证据,应该足够扳倒李辅国了。”
“还不够。”沈清砚摇头,“还需要一个人证——当年给大皇子诊病,被李辅国收买的太医。”
“太医?”楚环妤皱眉,“都过去十年了,还能找到吗?”
“能。”沈清砚道,“苏先生查到,当年那位太医并没有死,而是被李辅国秘密送去了江南某处隐居。只要找到他,就能证明李辅国毒害大皇子。”
“在哪?”
“杭州。”沈清砚看向南方,“所以,我们还要去一趟杭州。”
楚环妤握住他的手:“我陪你去。”
沈清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好。”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