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义嘴唇哆嗦:“我……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苏云亭笑了,“那你可认识王贵?就是关了我三天的那个人。”
王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苏云亭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左眼角:“王贵,你那颗黑痣,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你来看我,说‘郑大人让你老实待着’,还说‘等沈大人定罪了,会给你一笔银子养老’。这些话,你没忘吧?”
王贵瘫软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郑怀义也瘫了,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王佑安脸色铁青,强撑着道:“陛下!这……这一定是误会!老臣对此事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楚环妤盯着他,“王相,王贵是你府上的幕僚,郑怀义是你举荐的。他们做的事,你当真不知道?”
王佑安额头冒汗:“老臣……老臣确实不知。王贵虽是老臣府上的幕僚,但老臣日理万机,哪能事事过问?至于郑怀义,老臣只是举荐他为扬州知府,并未授意他做什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把责任推给了下面的人。
楚环妤冷笑:“王相倒是推得干净。”
皇帝看了王佑安一眼,缓缓道:“王相,你府上的幕僚做出这等事,你身为左相,难道没有失察之责?”
王佑安连忙跪下:“老臣有罪!老臣治家不严,用人不当,请陛下责罚!”
皇帝沉默片刻,道:“既然你认罪,那朕就给你一个教训。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三个月。至于郑怀义和王贵……”
他看向大理寺卿:“交由大理寺严审,依律定罪。”
“是!”
郑怀义拼命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王贵也哭喊着求饶。
禁军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王佑安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罚俸半年,闭门思过——这惩罚不算重,但对他这个左相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羞辱。
“王相,”皇帝看着他,“你可服气?”
王佑安叩首:“谢陛下开恩。”
“下去吧。”
王佑安起身,看了楚环妤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踉跄着离开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楚环妤走到皇帝面前,跪下:“父皇圣明。”
皇帝扶起她,轻声道:“妤儿,你可怪朕?”
楚环妤摇头:“儿臣不怪。父皇有父皇的难处,儿臣明白。”
皇帝叹了口气:“你能明白就好。王佑安的事,朕会慢慢处理。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又道:“沈清砚那边,朕会给他一个交代。明日一早,就放他出来。”
楚环妤眼睛一亮:“真的?”
“君无戏言。”皇帝笑了,“怎么,这就等不及了?”
楚环妤脸一红:“儿臣没有……”
“还说没有?”皇帝摇头,“罢了,去吧。天都快亮了,回去睡会儿。明日……去接你的心上人吧。”
楚环妤脸红得更厉害了,但眼中满是笑意。
“谢父皇!”
她行礼告退,快步走出御书房。
太子楚璋跟在后面,笑道:“妤儿,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我没跑!”楚环妤嘴硬。
楚璋也不戳穿她,只是笑:“明日去接人,可要打扮好看点。”
楚环妤瞪他一眼,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第五日清晨,刑部大牢的门被打开了。
沈清砚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的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内侍站在牢门外。
“沈大人,”内侍笑眯眯地行礼,“恭喜大人,案子查清了,您是清白的。皇上口谕,即刻释放。”
沈清砚一怔:“案子查清了?”
“是。”内侍道,“陷害大人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抓了。大人,请吧。”
沈清砚站起身,走出牢门。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一时有些不适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由的空气。
走出刑部大门,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环妤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袄裙,披着月白斗篷。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带着笑意。
“沈清砚。”她轻声道。
沈清砚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公主……”他声音沙哑,“你……”
“我怎么了?”楚环妤挑眉,“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做到的?”
沈清砚点头。
楚环妤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昭阳长公主,不是好惹的。”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愣住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走吧,先回昭阳殿。”她转身走向马车,“你身上都臭了,得好好洗洗,再吃顿好的。”
沈清砚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快步跟上,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向前,车内,楚环妤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沈清砚,你以后……可要对我好。”
沈清砚握住她的手:“一定。”
冬日的阳光洒落,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