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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小说免费 > 我对清冷权臣强取豪夺后 > 第27章 不得已

第27章 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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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七,年味还未散去,大理寺的审讯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郑怀义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不过数日,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新任扬州知府已经形销骨立,官服上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文质彬彬的模样。

沈清砚走进牢房时,郑怀义正蜷缩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化为怨毒。

“沈清砚……”他哑着嗓子,“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沈清砚在他对面坐下,将一盏油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平静如水。

“郑大人,”他开口,“我来,是想听你说实话。”

“实话?”郑怀义冷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可你们信吗?”

“你之前说的话,我们已经查证了。”沈清砚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郑怀义,景和十二年进士,授翰林院编修。景和十五年,外放湖州县令。景和十八年,升任湖州通判。今年,被王佑安举荐为扬州知府。”

他一字一句念着,郑怀义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履历,有什么问题?”郑怀义强撑着。

“履历没问题。”沈清砚放下文书,“但你在湖州任上做的事,有问题。”

他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景和十六年,湖州修堤,朝廷拨款白银八万两。堤坝修了不到三年就垮了,淹了三个村子,死了十七个人。郑大人,这些银子,去了哪里?”

郑怀义浑身一颤。

“还有,”沈清砚继续道,“你在湖州任上,与当地盐商往来密切。你的夫人名下,有三间铺子,两处田庄,价值白银不下五万两。你一个七品县令,哪来这么多银子?”

郑怀义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郑怀义,”沈清砚盯着他,“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可以替你向皇上求情,留你一条命。”

郑怀义瘫坐在地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说……我都说。”

他交代了王佑安如何在江南培植势力——哪些官员是王家的门生,哪些商人是王家的钱袋子,哪些盐场、粮铺、茶庄是王家的产业。一条条,一件件,如抽丝剥茧般,将王佑安在江南经营多年的网络一点点揭开。

沈清砚一一记录在案,每记一笔,心就沉一分。王佑安在江南的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还有吗?”他问。

郑怀义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还有……王佑安在扬州盐运司安插了两个人。一个是盐运司经历赵文远,一个是盐运司知事孙明德。这两个人,是王佑安的心腹。盐运司的账目,他们都有份做手脚。”

沈清砚记下这两个名字:“赵文远?孙明德?”

“是。”郑怀义点头,“孙明德还是王佑安远房亲戚的连襟。这些年,王佑安从盐政上捞的银子,有一半是通过这两个人过手的。”

沈清砚合上记录本,站起身:“郑怀义,你的口供本官会呈给皇上。若能据此揪出王党余孽,本官会替你求情。”

他转身要走,郑怀义忽然叫住他:“沈清砚!”

沈清砚回头。

郑怀义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你……你恨我吗?”

沈清砚沉默片刻:“不恨。只是觉得可惜。你本是有才学的人,若走正道,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郑怀义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清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牢房。

正月初九,周茂才和钱万三被押解进京,等候最后的处置。

圣旨很快下来了——周茂才虽参与盐案,但戴罪立功,从轻发落,贬为庶民,永不录用;钱万三罪大恶极,抄家流放,家产全部充公,流放岭南。

行前,两人都求见沈清砚。

沈清砚先见了周茂才。

周茂才跪在他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沈大人,下官……草民这条命,是大人给的。草民无以为报,只能给大人磕几个头。”

沈清砚扶起他:“周大人不必如此。你能悬崖勒马,已是难得。回去好好过日子,教导儿子走正路,比什么都强。”

周茂才老泪纵横:“草民一定谨记大人教诲。草民的儿子今年要参加乡试,草民……草民一定让他做个清清白白的人。”

沈清砚点头:“好。本官等着他的好消息。”

周茂才又磕了一个头,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接着是钱万三。

与周茂才不同,钱万三被带进来时,眼中满是怨毒。他穿着囚衣,戴着枷锁,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依然精光四射。

“沈大人,”他冷笑道,“你满意了?”

沈清砚看着他,平静道:“钱万三,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钱万三冷笑,“我不过是替人跑腿的!真正的大鱼,你们一个都没抓到!”

沈清砚知道他说的是王佑安,但没有接话。

钱万三见他不说话,更加愤怒:“沈清砚,你别得意!你以为扳倒了李辅国就完了?朝中比李辅国厉害的人多的是!你一个寒门出身,能走到哪一步?公主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

沈清砚淡淡道:“本官不需要人护。本官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钱万三狂笑,“好一个问心无愧!沈清砚,你等着吧!这朝中,多的是人要你的命!”

沈清砚站起身,对狱卒道:“带走吧。”

钱万三被拖出去时,还在骂骂咧咧。沈清砚站在窗前,看着他的囚车渐渐远去,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沉重。

钱万三说得对,朝中比李辅国厉害的人多的是。王佑安只是其中之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世家势力,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盐政整顿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被查抄的盐商、被撤换的官员,背后都站着大大小小的世家门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清砚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牢房。前方的路,还很长。

正月十二,沈清砚将郑怀义的口供和从江南查到的线索整理成奏折,呈给了皇帝。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那份长长的名单,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文远、孙明德、刘世昌、陈文彬……”他一字一句念着那些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此人在江南的职务和与王家的关系。

“这些人,都是王佑安的人?”皇帝问。

沈清砚跪在御案前,垂首道:“回陛下,郑怀义的口供和臣在江南查到的线索,都指向这一点。这些人或明或暗,都与王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盐政之所以屡禁不止,就是因为这些人层层盘剥,中饱私囊。”

皇帝将奏折放下,沉默良久。

“沈卿,”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份名单上的人,有多少是世家出身?”

沈清砚一怔:“臣……”

“至少一半。”皇帝打断他,“另一半,也是靠着世家的关系才爬上来的。你动了他们,就是动了整个江南官场,动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利益。”

沈清砚沉默片刻,抬起头:“陛下,臣知道。但若不整顿盐政,国库空虚,边关军饷无着,受苦的是百姓,动摇的是国本。臣不敢因噎废食。”

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得好。朕果然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砚:“沈卿,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把江南盐政彻底整顿一遍。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朕要看到一份干干净净的盐税账目。”

沈清砚叩首:“臣领旨!”

“不过,”皇帝转身,“你要小心。那些世家不会善罢甘休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朕会让太子配合你,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臣明白。”

皇帝摆摆手:“去吧。”

沈清砚退出御书房,走出宫门时,已是黄昏。夕阳将整座皇城染成金色,巍峨壮丽。

他站了片刻,转身朝昭阳殿走去。

与此同时,后宫冷宫。

李贵妃——不,现在应该叫她李庶人——蜷缩在冷宫的角落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衣。

冷宫的日子不好过。没有炭火,没有热食,连喝的水都是凉的。她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哪还有半分当年贵妃的荣光。

门被推开,一个宫女端着食盒走进来,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等等!”李庶人扑过去,“今天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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