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送粮草给边关某驻军。
这是在勾结边军,图谋不轨!
苏云亭合上账册,深吸一口气。
“程先生,”他站起身,“你的供词,我会一并带回京城。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程文炳点点头,眼中满是疲惫和绝望。
苏云亭走出密室,对守在门外的手下道:“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是。”
*
苏云亭带着账册和程文炳的供词,踏上了回京的路。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账册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
马车在山间小路上颠簸前行,苏云亭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行至一处峡谷时,马车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他睁开眼。
车夫的声音在发抖:“前、前面有人……”
苏云亭掀开车帘,只见前方的山路上,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持钢刀,挡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冷笑:“苏先生,把东西留下,饶你一命。”
苏云亭心中一沉,王佑安的人,还是追上来了。
“冲过去!”他对车夫喝道。
车夫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车猛地向前冲去。黑衣人闪开,马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追!”
黑衣人翻身上马,紧追不舍。
苏云亭从车中取出弓弩,回身射了一箭。箭矢射中一匹马的腿,马惨叫着倒地,马背上的黑衣人摔了下来。
但其他人还在追。
马车在狭窄的山路上狂奔,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苏云亭连发几箭,又射倒了两个人,但箭矢很快用完了。
“苏先生,前面是悬崖!”车夫惊恐地喊道。
苏云亭往前一看,前方的山路果然断了,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停车!”
马车猛地停下,车轮在悬崖边堪堪停住,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后面的黑衣人已经追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你跑不掉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云亭从车中跳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想要东西?自己来拿。”
黑衣人挥刀冲上来。苏云亭侧身避开,一刀刺中对方的肩膀。黑衣人闷哼一声,退后几步。
更多的黑衣人围上来,苏云亭以一敌多,渐渐落入下风。他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先生!”是苏云亭留在后方接应的人手赶到了。
双方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苏云亭趁乱退到马车旁,从车中取出那个油纸包,贴身藏好。
“苏先生,你先走!”手下护在他身前,“我们断后!”
“你们小心!”
苏云亭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翻身上马,策马朝另一条山路冲去。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
他伏在马背上,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袖子。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必须把账册送回京城。
*
京城。
玲珑站在沈府门口,望着街口的方向,已经望了一整天。
公主大婚那日苏云亭没赶上,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后来听说他在扬州查案,她更是日夜担心,每天都要问好几遍苏先生有没有消息。
“玲珑姑娘,进去等吧。”沈伯劝道,“外面风大。”
玲珑摇头:“我再等等。”
沈伯叹了口气,转身进去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是她想见的人。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街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骑在马上,衣衫褴褛,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他的脸上满是尘土,胡子拉碴,憔悴得不成样子。
玲珑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先生!”她冲下台阶,朝那人跑去。
苏云亭勒住马,低头看着跑过来的玲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玲珑姑娘,”他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玲珑站在马前,仰头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你……你怎么伤成这样?”她声音发颤。
“皮外伤,不碍事。”苏云亭翻身下马,脚刚落地,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玲珑连忙扶住他,触手是他的手臂,湿漉漉的,全是血。
“还说没事!”她又气又心疼,“快进去,我去请太医!”
苏云亭被她扶着往府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玲珑姑娘,”他低声道,“我想先见沈大人。账册……拿到了。”
玲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执着,心中一酸,点了点头。
“姑爷在书房。我扶你去。”
两人一瘸一拐地穿过庭院,朝书房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身后,桃花瓣飘落,春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