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夜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雨。
过了许久,楚环妤从他怀里抬起头:“苏先生的伤,真的不严重?”
“太医说养一个月就好。”沈清砚道,“玲珑在照顾他。”
楚环妤笑了:“玲珑那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急得不行。这回苏先生回来,她怕是更走不开了。”
沈清砚唇角微扬:“苏先生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那些沉甸甸的担忧,在这一刻轻了些许。
楚环妤把账册收进妆台最底层的暗格里,那里面还放着母后送的那本书。她关好暗格,锁上小锁,把钥匙贴身收好。
“藏好了?”沈清砚问。
“藏好了。”楚环妤拍拍胸口,“钥匙在这里。除非把我这个人抢走,否则谁也拿不到。”
沈清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公主……”
他轻声道,“臣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楚环妤摇摇头,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我也不让别人伤害你。”
*
与此同时,王佑安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王佑安坐在案后,脸色铁青。他的心腹幕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人跑了?”王佑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程文炳被人劫走了。我们派去拦截的人,也没能抢回账册。苏云亭虽然受了伤,但还是带着账册进了京城。”
王佑安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幕僚磕头如捣蒜:“大人息怒!属下已经派人去查苏云亭的下落,一旦找到,立刻……”
“找到了又怎样?”王佑安打断他,“账册已经到了沈清砚手里。以他的性子,今夜就会送进宫。你现在去抢,是嫌死得不够快?”
幕僚瘫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王佑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中飞速运转。账册落到沈清砚手里,等于把刀递到了对方手中。
那些账目上的每一笔,都是铁证。一旦呈到御前,他就是第二个李辅国。
不,比李辅国更惨。李辅国至少还有个三皇子可以依仗,他的四皇子还小,根本撑不起局面。
必须想办法。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
“去请淑妃娘娘,”他对幕僚道,“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她务必想办法出宫一见。”
“是。”
幕僚退下后,王佑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京城已经入了春,夜里却依然寒冷。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转身,走到书案前,打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是一把匕首,匕首上刻着一个“王”字。这是他年轻时在边关从军时用的,跟着他杀过敌,见过血,后来入朝为官,就再也没碰过。
他拿起匕首,在手中转了转,寒光映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沈清砚,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吗?
他收起匕首,关上暗格,眼中一片冰冷。
*
后宫,淑宁殿。
王淑妃收到父亲的消息时,正在灯下绣一方帕子。帕子上绣的是一株兰花,已经绣了大半,花瓣纤巧,栩栩如生。
她放下针线,看着碧桃递来的纸条,眉头微微蹙起。
“父亲说,要见我?”
“是。”碧桃压低声音,“老爷说,有要事相商,请娘娘务必想办法出宫一见。”
王淑妃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知道了。”她淡淡道,“明日我去给皇后请安,请安后去大慈恩寺上香。你让人安排一下,让父亲在那里等我。”
“是。”
碧桃退下后,王淑妃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株兰花。
一针一线,不急不躁。但她的眼中,却思索,父亲很少这么急着见她。一定是出了大事。
她想起沈清砚,想起长公主,想起太子。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但她不能输。
她还有玘儿。
她放下针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玘儿,母妃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