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妃回到毓秀宫时,静乐楚环姝正在窗前练字。
她这几日练字练得格外勤,每日都要写上好几张纸。赵贤妃看在眼里,心中有数,却不说破。
“姝儿。”赵贤妃在她身边坐下。
楚环姝放下笔,转身行礼:“母妃。”
赵贤妃拿起她刚写的字,看了一会儿:“这个‘静’字写得好,比前几日稳多了。”
楚环姝低下头:“女儿练得还不多。”
赵贤妃放下字纸,拉着女儿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姝儿,母妃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
楚环姝见母妃神色郑重,心中有些紧张:“母妃请说。”
“你和陆明远陆大人,是不是早就认识?”
楚环姝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绞着帕子,“母妃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去年菊宴上,是不是和陆大人说了一会儿话?”
楚环姝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姝儿,”赵贤妃握住她的手,“你觉得陆大人如何?”
楚环姝低着头,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女儿……女儿不知道。”
“不知道?”赵贤妃笑了,“不知道你天天练字?不知道你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你嘴角带着笑?”
楚环姝被母妃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母妃!”她撒娇般地摇了摇赵贤妃的手臂。
赵贤妃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母妃不说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姝儿,陆大人是个好官,人品才学都不错。你若真有心思,母妃就去跟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最疼你们姐妹,她会替你做主的。”
楚环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母妃,”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陆大人他……他真的会愿意吗?女儿什么都不会,不会作诗,不会写词,连书法也是最近才认真练的。不像大姐那样能歌善舞,也不像三妹那样聪慧过人。女儿只会……只会给人添麻烦。”
赵贤妃心中一酸,将女儿揽进怀里。
“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你有你的好。你温柔,你善良,你懂得体贴人。这些,比作诗写词重要多了。陆大人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才最珍贵。”
楚环姝埋在母妃怀里,眼眶微红。
“母妃,女儿真的可以吗?”
“可以。”赵贤妃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姝儿,你要记住,你是大昭的公主,是皇上的女儿。你配得上任何人,不需要自卑。”
楚环姝看着母妃眼中的坚定,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
“母妃,女儿知道了。”
赵贤妃点点头,站起身:“好了,你继续练字吧。母妃去让人打听打听,陆大人最近在忙什么。”
楚环姝脸又红了,低下头去。
赵贤妃笑着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廊下,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
陆明远,你若真有心,就别让我女儿等太久。
*
苏云亭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在庭院里慢慢走着,活动筋骨。玲珑跟在他身后,紧张得不行:“苏先生,你慢点!太医说还不能走太久!”
“没事。”苏云亭回头看她,“再不走,骨头都要生锈了。”
玲珑嘟着嘴,却不敢再劝。
两人在庭院里的石凳上坐下,玲珑给他倒了杯温水。苏云亭接过,喝了一口,忽然道:“玲珑姑娘,等这件事了结,我想向公主求娶你。”
玲珑手中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
苏云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说,我想娶你。”
玲珑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手指在茶壶上无意识地摩挲。
“苏先生……你、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很久了。”苏云亭道,“久到我记不清了。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可能是你每天给我送药的时候,也可能是你站在沈府门口等我的时候。”
玲珑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可……可是奴婢身份低微……”
苏云亭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奴婢。”他的声音很轻,却郑重得像在立誓,“你是玲珑。我喜欢的玲珑。”
玲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先生,”她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你说话要算话。”
苏云亭握紧她的手:“算话。”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春风吹过,海棠花瓣飘落。
沈府后院的桃花已经谢了,但海棠开得正好。
一朵一朵,粉粉嫩嫩,像是春天留在人间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