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断裂般的脆响。
纸犬后腿扭曲碎裂,黄裱纸和竹篾崩散。但它没有倒下,而是僵在原地。
紧接着——
“吱——嘎————!!!”
无法形容的尖锐啸鸣,从破碎纸犬“体内”爆发!像千万张最脆薄的宣纸被同时用指甲刮擦、撕裂,放大百倍!声音尖锐到超越人耳极限,直刺灵魂!
“啊——!”几个任务者抱头惨叫,耳孔渗出血丝。
温荞宁也感到剧烈头痛和恶心,手环温度飙升!
但这高频纸啸,仅仅是个开始。
几乎在同一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以祠堂为中心,整座老镇,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脖颈转动声!成百上千,成千上万!
街道两旁所有纸扎人偶,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的“头”,齐刷刷转向祠堂方向!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青砖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
“轰隆隆——!”
数十道漆黑裂缝以恐怖速度在地面上蔓延绽开!裂缝深处,不是泥土,是翻滚涌动、散发浓烈血腥与怨恨的黑气!
冰冷,污秽,充满暴虐杀意。
“嗬……呃啊……”
非人的、夹杂痛苦与疯狂的嚎叫声从裂缝中涌出。一只只枯槁、残缺、覆盖残破土黄色军装的手臂,扒住了裂缝边缘。
接着,是模糊不清、仿佛被烈火灼烧或岁月侵蚀的面容,空洞的眼眶,以及……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刺刀!
“日军……”老陈声音发抖,“是当年屠镇的日军……他们的魂魄……”
“结阵!”王哥吼道,短刀横在身前。
但已经乱了。
孙武连滚带爬往后躲。老陈佛珠崩断。曾月抽出两把抹着暗绿色液体的短刀。
日军凶魂从裂缝中蜂拥而出!它们爬出裂缝,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残破军装下半透明、散发黑气的躯体,面目模糊,唯独手中刺刀冰冷锐利,第一时间锁定了活人气息!
王哥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刀迎向最先扑来的凶魂。幽蓝刀光斩过,凶魂惨叫,黑气溃散少许,动作稍缓,随即又嘶吼着刺来!
“爆破符!”阿飞尖叫着扔出符箓,火光炸开,逼退两个凶魂,但更多凶魂涌出。
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凶魂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刺刀带着阴风突刺,黑气如触手缠绕活人脚踝手腕。有些凶魂直接扑上来撕咬,即便被砍中、灼伤,只要核心不灭,依旧疯狂。
任务者们拼命反击。王哥短刀舞成蓝光,阿飞爆破符不断炸响,老陈的净化佛珠一颗颗飞起,打在凶魂身上爆开银白光晕。
但凶魂数量太多,源源不绝,力大无穷。被刺刀划开的伤口迅速发黑溃烂,传来腐蚀般的剧痛。
“顶住!别让它们冲散阵型!”王哥怒吼,声音被嚎叫和爆炸声淹没。
温荞宁在纸啸响起、地面裂开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飞速抽出浸泡黑狗血和朱砂的红线,以及一串边缘锋利的百年古铜钱。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铜钱和红线上,以极快速度在身周布下“红线铜钱阵”。
红线交错,铜钱悬垂,发出微弱金光,形成直径两米的防御圈。
众人被保护在内,神色各异。
凶魂撞在无形屏障上,发出“滋滋”灼烧声,黑气逸散。但这阵法消耗极大,对物理性刺刀劈刺防御有限。
温荞宁手持贴满符纸的短刃,在阵内腾挪,格挡开偶尔突破屏障刺入的刀锋,额角见汗,灵力飞速流逝。
混战中,孙武处境最狼狈。他心慌意乱,破邪弩对数量庞大的凶魂效果有限,很快被几个凶魂盯上,逼得连连后退。
“滚开!滚开啊!”孙武胡乱射击,弩箭大多落空。他被一个凶魂刺刀划伤手臂,伤口立刻传来腐臭和麻痹感。
濒死恐惧和推卸责任的本能,让他猛地看向温荞宁,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
“是他!是温荞宁引来的!”孙武一边狼狈躲闪,一边用尽全力嘶声大吼,“那纸狗就是冲他来的!是他招惹了这些东西!”
王哥挥刀动作微微一滞。阿飞看向孙武的眼神多了惊怒。就连顶住凶魂集火的曾月,也抽空将目光投向温荞宁。
温荞宁对孙武的指责置若罔闻,继续抽取灵力维持阵法。但阵法光芒以肉眼可见速度暗淡,红线开始出现裂痕。
一枚铜钱“啪”地碎裂。
温荞宁“噗”地吐出一口血。
“小温!”老陈急唤,几颗佛珠带着闪耀金光飞向温荞宁,替他挡下致命伤害。
但温荞宁仍旧被刺中了。他身上多处爆裂出不详的黑色血花,瞬间变成一个血人。
倒下的瞬间,他盯着被这一幕惊呆的孙武,缓缓朝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孙武瞳孔骤缩,浑身战栗,想扑上来说什么,直接被曾月冷着脸拦住。
弹药快速消耗,符箓所剩无几,每个人体力都逼近极限。绝望如冰冷潮水,开始淹没残存理智。
温荞宁以血为媒介,仍然勉力坚持着阵法,身上血光大盛。
林木子蹲下扶他,手腕翻转,几道绿色能量从她袖口窜出,飞快恢复着他的伤势。
然而凶魂数量似乎丝毫没有减少。裂缝中开始爬出穿着更加残破、但气息更加凶戾的军官模样的凶魂。
就在温荞宁的红线铜钱阵即将彻底破碎,一只佩戴残破军衔标识的凶魂军官,高举凝聚浓重黑气的刺刀,发出无声咆哮,狠狠向他头顶劈落的刹那——
时间,在死亡边缘被无限拉长。
刀锋未至,凛冽杀意已刺得温荞宁头皮发麻,眉心剧痛。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然而,他急速跳动的心脏,却向他宣告着自己此刻是多么的兴奋。
推开离得过近的林木子,温荞宁调动手腕上的骨链,拼着双臂前臂骨骼碎裂的代价准备格挡。
“温大哥!”林木子袖口伸出藤条,急急冲向他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思维都近乎凝固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