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给我看。
温荞宁眸光一闪。
他没犹豫,伸出左手食指,用牙齿在指腹咬开一个小口。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来,在幽绿火光下红得触目。
他抬起手,将渗血的指尖,轻轻点在那道裂痕上。
“嘶……”
周叙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纸身猛地绷紧!
但这次不是痛楚。
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战栗的触感——滚烫的、带着生命力的血液,碰触到他冰冷破碎的纸身,像熔化的蜜糖滴进冻土,所过之处,焦痕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裂口边缘微微收拢,外泄的魂气也随之减缓。
更深处,那股日夜焚烧他的烙印灼痛,竟真的被一股温润的暖意短暂包裹、安抚。
虽然转瞬即逝,但真实不虚。
周叙安低下头,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幽绿的火焰在眼中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崩塌、又重建。
百年了。
亡魂的触碰是烙铁,凶魂的撕咬是冰锥,就连修补自身的胶血都带着灼烧感。
可这只手……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人类的手……碰上来,竟然……是暖的。
暖得让人恍惚。
暖得让人害怕。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那暖意烫伤。
温荞宁指尖落空,血珠滴在干草上,晕开一小团暗色。他抬眼,看向周叙安。
对方纸身微微发抖,胸口的焦痕又扩大了些,魂气外溢加剧——似乎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都会加重他的伤势。
“看来有用,”温荞宁收回手,随意将指尖在衣襟上擦了擦,“不过你好像不太习惯。”
周叙安沉默地站起身,退后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够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耗尽了力气。
“那交易成立?”温荞宁追问。
周叙安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回石桌边,背对着他,拿起小纸人,重新握紧。
良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温荞宁心底那片冰冷的湖。
他靠回干草堆,闭上眼,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去。
成了。
猎物已经踏进了陷阱第一步。
只是……
指尖残留的触感——那种冰冷破碎的纸面之下,隐约传来的、细微的颤抖与渴望——却莫名在他心头绕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将这丝异样压下去。
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是……更精致的表演。
他告诉自己。
石室里,幽绿的火光依旧跳跃。
一个坐在干草堆上,失血昏沉,思绪纷乱。
一个站在石桌边,手握微光,背影孤绝。
无形的线,已悄然缠上两人腕间。
而故事,才刚刚撕开血腥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