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喜欢的人,”小脸红扑扑的小女孩问,“那以后你们也会像姐姐和小芭内哥哥这样,办一场很漂亮的婚礼吗?”
在旁边帮忙的千寿郎顿时紧张地看向兄长。
一直半蹲着和小孩们说话的炼狱杏寿郎沉默一会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不久后也许会办的。可惜距离会有点远,没办法邀请你们了。”
怎么这样啊,孩子们抱怨得直白,但情绪跑得也快,被他故意岔几句话,注意力就又被转移回他左脸的义眼上了,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一真一假两只眼睛的颜色到底有没有区别。
“和小芭内哥哥跟姐姐的眼睛好不一样,”一个孩子说,“但都在发光呢。”
有点区别才好呢。炼狱想。
他知道富冈送他这枚义眼的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看起来与战前无异,但如果能留下些肉眼能分辨得出的差异,其他人看到自己时,不就同时还会想起挑选出那种颜色的富冈了吗?
“你太任性了。”听他这么说的伊黑小芭内毫不客气地说,“但说不定能气到富冈,那就随便你吧。”
炼狱哈哈笑着说:“我哪里有任性!富冈不会生气的,他只会有点困惑地说‘既然如此你高兴就好’。”
伊黑黑着脸说:“别再让我回忆起他那种臭表情……算了,反正现在在下面被他气到爆炸的是不死川,和我没有关系。”
只不过他的黑脸也只维持了几秒,很快就在炼狱的笑声里甩甩脑袋调整好表情,继续履行新郎的职责和镝丸一起杵在门口迎宾。
他也是询问本人后才有些意外地得知,伊黑拖延婚期的原因并不只是斑纹。
再等一段时间,在春天办难道不是更好一点吗。伊黑撇开眼睛低声说。那个季节和甘露寺才更相配。
但既然她喜欢,那么选在冬天也很好。
结婚仪式用的是新潮的西式婚礼,就连镝丸脖子上都带了个小小的黑领结,请来的宾客里除了甘露寺家的亲戚,大半都是鬼杀队的前队员,其中甚至还有几个特地穿来了队服,碰见柱以后便有些拘谨地问好。
为了帮两位战友给婚服出主意,柱的同僚们在昨天就陆陆续续提前到场,炼狱现在还能到门口来凑热闹、陪站了大半天的伊黑聊天,在一声声“炎柱大人”的称呼里笑着回应,顺带跟所有询问自己义眼的人大声地解释上一句“这是富冈送我的”,把旁边的伊黑听得直翻白眼。
不死川玄弥到场时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带来了不死川实弥的狗和悲鸣屿行冥的好几只猫。胆大包天的猫咪窝在他脑袋上,高高在上地冲炼狱和伊黑喵喵叫,最后被暂时统一留在教堂外的草坪上,猫猫狗狗窝成一堆看起来好不惬意。
接下来到的是小主公一家,笑得温和的黑发孩童抬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一同带来的还有几个包得工整的礼盒。
伊黑刚要张口,但站在后侧的彼方和杭奈异口同声地说:“这是父亲和母亲以前就为两位备好的新婚贺礼,还请不要推辞。”
炼狱一晃神,居然隐约在他们身后看到了姿态端庄的几个人影,但眨眼后那些残像又在视网膜上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接下来到场的是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炼狱把她们领去见甘露寺时,特意凝神在她们四周看了看,这次什么也没看见。没注意到他动作的须磨还在小心翼翼地问甘露寺,以后能不能给他们的孩子当干娘。
正被珠世按着帮忙化妆的甘露寺一愣,笑着表示他们并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早早地就得和爸爸妈妈分开的话,小宝宝也太孤单了吧。她笑着说。
再接下来来的,还有从桃山赶过来的桑岛慈悟郎和稻玉狯岳。后者曾经和伊黑一起在无限城内围杀新的上弦肆鸣女,最后对战无惨时断了一条腿,现在师徒两个一人少一边腿居然还有些对称。
炼狱和雷呼的人算不上熟悉,只是在无限列车一战结束后指点过和灶门炭治郎一起登门的我妻善逸,记忆里金发少年咋咋呼呼的模样和他总下意识皱着眉的黑发同门差异真是相当大,估计从前的桃山少不了鸡飞狗跳。
宾客到得差不多以后,但炼狱一瞥伊黑手里拿着的名单,上头居然还有不少没打上勾的名字,他再一细看,就先在里头看到了富冈义勇的大名。
伊黑察觉到他的视线,语气很平静地解释道:“我们给所有人都送了请帖,来不了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了。”
他和甘露寺并肩去了鬼杀队的墓地,去了云取山,去了空荡荡的岩柱宅邸和大岳山。桃红色的请帖安静地投进信箱,缥缈的线香烟雾在微风中飘摇直上,希望能带着这难得的喜讯飞往黄泉。
离开还有其他程序要走的伊黑,炼狱独自走进人声鼎沸的教堂,掠过一排排空座位,朝千寿郎坐的地方走。
他仍在想着在门口看到的那几个幻影,现在半阖着眼慢吞吞地走,居然真就又在左边的视野里隐约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
炼狱忍不住一眨眼,水中月般的幽影便再次消失,而他还没来得及在它们中寻找那个蓝色的影子。
落座时,他特地在自己身边留了个空位,然后扭头望着甘露寺挽着她父亲的手慢慢走上台。
他头一次参加西式的婚礼,从前只敢偷偷想像的结婚仪式也一直都是偏日式的神前式,因此今天看得很认真。
台上的新人说出誓词,牵起对方的手交换戒指,银白的小圈映入若有所思的金红色眼睛里。
炼狱垂下眼睛,侧过左脸试着再次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座位。
教堂长椅上空荡荡,只有一小团从花窗照进来的蓝色光影留在椅背上。
他微笑起来,笑着和众人一起鼓起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