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跑回房间，脚步轻快了些。

厉关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屋里，舒瑜趴在床头，下巴搁在手背上，笑吟吟地看着他，暖黄的灯光把她的眉眼映得很柔和，她就弯着月牙似的眼睛凝望着他。

厉关岳才心情好了几分，他走过去，把舒瑜从床上捞起来，抱在身上，两只手臂收紧，把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麻烦。”他闷声说了一句。

舒瑜被他抱得有点紧，却没挣扎，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承安是不是想留下来？”

她看得出来，那孩子看厉关岳的眼神，带着崇拜和渴望，可那种目光，一般是孩子对着父亲的。

舒瑜皱了皱眉：“承安和他爸爸关系很僵硬吗？”

“不知道。”厉关岳的语气淡淡的，他是真的不关心这个。

舒瑜嘀咕了一句：“哼，孩子生下来却不好好照顾。”

她想起婆婆说的，厉承安的妈妈早逝了，估计厉怀川和妻子感情很好，接受不了吧。

可这就更不应该好好对待孩子吗？

真想不通。

厉关岳没接话，他印象里，大哥和大嫂并不特别亲近，更多的是相敬如宾。

大嫂是他妈给他哥千挑万选的的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好媳妇他们在厉母的安排下相了亲，很快就结婚了，也没见厉怀川反对。

厉怀川应该是喜欢大嫂的吧？

算了，别人家的事，跟他没关系。

厉关岳把他和厉承安的对话一一告诉了舒瑜。

舒瑜笑他：“犹豫了吧？”毕竟厉承安这孩子还是挺聪明可爱的，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厉关岳闭眼，埋进舒瑜颈窝：“麻烦的小孩。”

舒瑜闷声笑起来：“那就留下呗。”

厉关岳叹气：“傻媳妇，就你最心软，到时间他要是瘦了一点，你都要被埋怨。”他再不济，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相较之下，家里肯定先怪舒瑜。

舒瑜却道：“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和明淮。”舒瑜能这样说，是因为厉关岳的态度，她知道他会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

这不是无厘头的自信，是厉关岳一直以来的言语和行动给她的底气。

说她心软，其实他也心软。

“好啦，别纠结了。”舒瑜道，“这样，你去和妈说清楚，让承安留下来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能保证承安每天能吃饱，看顾他的人生安全，其他的可没有。”

在军区家属院里呢，安全也是有保证的，至于那种事无巨细的精心照料，他们这里可没有。

厉关岳凝视舒瑜，没发现她有任何的反感与勉强，这才道：“好，到时候也给他送学校去，省事，他要有事情都由我来管。”

舒瑜：“嗯。”

厉关岳偏过头，嘴唇在舒瑜脸颊上蹭了蹭，正要往下，舒瑜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他的脸推到一边。

“去叫明淮过来睡觉。”

有孩子在，她肯定不给亲了。

“还早呢。”厉关岳叹了口气，松开她，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舒瑜冲他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快去”。

“明淮，睡觉了。”厉关岳环臂靠在门口。

“好！”舒明淮干脆地应声，把手里的连环画推给厉承安。

他其实早就不想看了，因为刚刚厉承安出去了一趟，他一个人多看了好几页，所以现在他看的都是重复的。

舒明淮小声说：“哥哥，你看吧，我要睡了，明天得早起上学。”

厉承安默默点了点头：“嗯，晚安。”

他接过了连环画，说话时也没抬头，目光落在上面，仿佛看得很认证。

对舒明淮这个人，他原本是羡慕的，甚至羡慕到有些排斥。

可自从知道了舒明淮的身世，厉承安就没法再无视他，他现在甚至对舒明淮句句都有回应，不然他恐怕自己得愧疚得睡不着觉。

厉承安苦着脸。

怎么会这样？

他一向是大院里最聪明、最讨大人喜欢的孩子，现在却好像被一个小矮子弟弟给拿捏住了，以前同龄的孩子里，都是他当老大的，他想不理谁就不理谁。

厉关岳牵过舒明淮，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厉母：“妈，早点休息吧。”

厉母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嗯，你们也是。”

厉关岳没再多说，带着明淮走了。

厉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她抬手抚上心脏的位置，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见到这个儿子的时候，她在家时时挂念可一见面，她总被他气得没了慈母心肠。

老大至少还会给个笑脸。

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