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因为真实。”

他说，“岩石不会撒谎。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都刻在纹理里。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变数的世界里，只有大地是诚实的。”

那一刻，温苋看见他眼底映着整条银河。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颗种子无声无息地落进了她十七岁的心里。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一见钟情，而是一种想要靠近、想要读懂他的渴望。

就像他读懂那些石头一样。

“好了，早点睡。”江自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要过五千米的山口，路更难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

“你今天的记录做得不错，字写得挺工整。”

说完，他掀开帘子钻进了帐篷。

温苋坐在原地，脸颊被火光烤得滚烫。

这大概是这几天来，那个严厉冷酷的江教授，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夸奖。

她低下头，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温苋，这段旅程，好像才刚刚开始有意思起来。

夜风卷过河谷，呜呜作响。

而在那顶墨绿色的帐篷里，江自牧脱下冲锋衣，从左侧靠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一张旧照片，上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小女孩的合影。

那是老院长的全家福。

而照片上的那个小女孩，眉眼间，竟然和外面那个叫温苋的丫头，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他摩挲了一下照片的边缘，将其重新放回心口的位置。

“温苋……”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有些缘分，或许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只是那时候，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