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柚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陆沉说的那句话：“那封信，我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

重要的话。

会是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那段青涩的暗恋。可当陆沉重新出现，当他说出这些话，她才意识到——那些感情从来没有消失，它们只是睡着了，现在正缓缓苏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来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醒了吗？」

时间是六点十分。

林柚回复：「醒了。」

「晨跑吗？」他问。

林柚犹豫了一下。她确实想见他，但心里又有些乱。

「今天想休息一天。」她回复。

「好。那一起吃早饭？我煮了粥。」

林柚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好。几点？」

「随时。我等你。」

林柚放下手机，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脸，她拍了拍脸颊：“振作一点，林柚。”

她选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丸子头，素颜。看起来清爽自然。

七点，她敲响了701的门。

陆沉很快开了门。他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早。”他说，侧身让她进来。

屋里弥漫着粥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一小碟凉拌黄瓜和一碟煎蛋。

“坐。”陆沉走向厨房，“粥马上好。”

林柚在餐桌边坐下。今天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陆沉端着一锅粥走出来。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上面撒了点葱花和香油。

“尝尝看。”他给她盛了一碗。

林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的温度刚好，米香浓郁，带着葱花的香气。

“很好喝。”她说。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两人安静地喝粥。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充满了温暖的光线。

“昨晚睡得好吗？”陆沉问。

“还好。”林柚说，“你呢？”

“做了个梦。”陆沉说，“梦见高中时的教室。”

林柚抬起头看他。

“很奇怪的梦。”陆沉继续说，“我坐在座位上，看着你的背影。你想回头，但一直没回。”

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她问。

“然后闹钟就响了。”陆沉笑了笑，“醒来发现是梦，有点遗憾。”

林柚低下头，慢慢搅着碗里的粥。

“陆沉，”她轻声说，“那封信……你真的不打算现在告诉我内容吗？”

陆沉放下勺子，看着她。

“不是不打算。”他说，“只是觉得，有些话，需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说。”

“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陆沉沉默了几秒。

“等你真的想知道的时候。”他说，“等你不只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你真的准备好听的时候。”

林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我现在就想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发颤。

陆沉看着她，眼神温柔。

“林柚，”他说，“十年前，我是个胆小鬼。有些话不敢当面说，只能写在信里。但现在，我不想再通过一封信来说那些话。”

他顿了顿。

“我想当面告诉你。在一个阳光很好的早晨，或者一个星星很亮的夜晚。看着你的眼睛，亲口告诉你。”

林柚的心跳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那……”她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陆沉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他说，“我保证。”

两人继续吃早饭。粥慢慢凉了，但谁都没在意。

吃完后，林柚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吧。”她说，“你做饭，我洗碗。”

“好。”陆沉没有争。

林柚在厨房洗碗时，陆沉靠在门边看着她。

“你今天上班吗？”他问。

“嗯，要开选题会。”林柚说，“你呢？”

“要去工地看看。”陆沉说，“一个新项目，在城东。”

“那……晚上还一起吃饭吗？”林柚问，声音有些小。

陆沉笑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

“我愿意。”林柚脱口而出，然后脸红了。

陆沉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眼神更温柔了。

“那老规矩。”他说，“我做饭，你负责吃和洗碗。”

“好。”

洗好碗，林柚擦了擦手。

“我该去上班了。”她说。

“我送你到地铁站。”陆沉说。

“不用，你今天不是要去工地吗？”

“顺路。”陆沉说，“工地也在那个方向。”

林柚没再推辞。

两人一起下楼。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鸟鸣和晨练老人的音乐声。

走在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你晚上想吃什么？”陆沉问。

“都可以。”林柚说，“你决定就好。”

“那做红烧肉吧。”陆沉说，“你爱吃肉吗？”

“爱吃。”林柚笑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沉说，“看你昨晚吃鱼吃得很香。”

林柚心里一暖。他注意到了。

走到地铁站入口，早高峰的人流已经开始多了。

“就送到这里吧。”林柚说，“你开车小心。”

“好。”陆沉看着她，“晚上见。”

“晚上见。”

林柚转身走进地铁站。走了几步，她回头。

陆沉还站在原地，对她挥了挥手。

林柚也挥手，然后快步走下楼梯。

地铁上，林柚找了个角落站着。脑子里全是陆沉说的话。

“我想当面告诉你。”

“很快。”

会是什么话呢？

她不敢细想，又忍不住去想。

到出版社时，晓雯已经在了。

“早啊。”晓雯看着她，“今天气色不错啊。”

“有吗？”林柚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晓雯凑近，“眼睛里有光。说，昨晚是不是有什么进展？”

“没有。”林柚赶紧说，“就是普通吃饭。”

“少来。”晓雯笑，“你脸上写满了‘我有心事’。”

林柚不说话了。她确实有心事，很多心事。

上午的选题会开得很顺利。林柚负责的一个绘本系列通过了终审，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排版印刷了。

“林柚最近状态很好啊。”主编在会上表扬她，“这个系列做得特别用心。”

林柚笑了笑，心里却想：如果主编知道她状态好是因为邻居，会怎么想？

中午吃饭时，晓雯又凑过来。

“晚上一起逛街？”她问。

“今晚有事。”林柚说。

“又是和邻居？”

“……嗯。”

“行吧行吧。”晓雯揶揄道，“重色轻友。记得回来汇报进展啊。”

林柚无奈地笑。

下午的工作很忙。林柚审了四本稿子，和三个插画师通了电话，还处理了一堆邮件。忙起来的时候，她暂时忘了陆沉的事。

直到四点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沉发来消息：「工地这边结束了。现在去超市买肉，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林柚回复：「你决定就好。我都可以。」

「好。那我看着买。五点半去接你？」

「好的。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林柚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小时。

她忽然有点紧张。

不，不只是紧张。

是期待。

她期待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