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今晚。

期待……他会说什么。

五点半，林柚准时下班。她走出写字楼时，陆沉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今天他开了一辆黑色的车，款式更简洁。看到她出来，他下车为她开门。

“谢谢。”林柚坐进去。

“今天顺利吗？”陆沉回到驾驶座。

“挺好的。”林柚说，“你呢？工地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些细节要调整。”陆沉发动车子，“不过问题不大。”

车子驶入晚高峰的车流。今天有点堵，但车内的气氛很舒适。陆沉开了轻音乐，音量刚好。

“红烧肉需要时间炖，”他说，“所以可能七点半才能吃饭。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没事，我不饿。”林柚说。

车子缓缓移动。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云朵镶着金边。

“林柚。”陆沉忽然开口。

“嗯？”

“你高中时，”他顿了顿，“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林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转过头看他。陆沉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在夕阳中显得有些模糊。

“为什么问这个？”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紧。

“随便问问。”陆沉说，“突然有点好奇。”

林柚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有喜欢的人吗？

有。

就是他。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你呢？”她反问，“你高中时，有喜欢的人吗？”

陆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

林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是谁？”她问，声音很轻。

陆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

“一个女孩。”他说，“坐在我前面两排，靠窗的位置。”

林柚的呼吸停住了。

“她语文很好，作文总是被当范文念。”陆沉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喜欢在语文书上画小人，下午第一节数学课容易犯困。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时会抿着嘴不说话。”

林柚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陆沉说，“或者她知道，但装作不知道。”

“你为什么……”林柚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不告诉她？”

陆沉沉默了很久。

车子堵在一个红灯前。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因为害怕。”陆沉终于说，“害怕被拒绝，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她会因此躲着我。”

他转过头，看向林柚。

“但现在想想，也许那时候应该勇敢一点。”

林柚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现在呢？”她问，“你现在还害怕吗？”

陆沉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不怕了。”他说，“十年了，我学会了勇敢。”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陆沉转回头，继续开车。两人都没再说话。

但车内的气氛变了。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在空气中弥漫。

到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停好车，两人一起走向电梯。走廊的灯亮起。

“我先回家放东西，换件衣服。”林柚说。

“好。”陆沉说，“七点半，门不锁，你直接进来。”

“好。”

林柚回到家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全是陆沉在车里说的话。

“一个女孩。坐在我前面两排，靠窗的位置。”

是她。

一定是他。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十年前不说？

她走进卧室，换了件舒服的居家服。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七点半的到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七点二十五分，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对面701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陆沉在厨房里忙碌。红烧肉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甜中带咸，浓郁诱人。

“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坐吧，马上好。”

林柚在餐桌边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还有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今天……怎么有酒？”她问。

“庆祝。”陆沉说，语气轻松，“庆祝我找到了十年前想找的人。”

林柚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陆沉端着红烧肉走出来。肉块红亮诱人，配着炸过的虎皮蛋和焯过水的青菜，摆盘很精致。

“尝尝看。”他给她夹了一块肉。

林柚咬了一口。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香甜。

“好吃。”她说。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打开红酒，给她倒了一杯。

“少喝一点。”他说。

两人碰杯。红酒入口柔顺，带着淡淡的果香。

“陆沉，”林柚放下酒杯，“你刚才在车里说的话……”

“嗯？”

“那个女孩，”她鼓起勇气，“是我吗？”

陆沉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是你。”他说，“一直都是你。”

林柚的眼睛湿润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陆沉默了几秒。

“因为十年前，我没有勇气。”他说，“因为十年间，我以为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因为我以为……我已经错过了。”

他顿了顿。

“但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再错过了。”

林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傻瓜。”她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了。”

陆沉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林柚擦掉眼泪，“我偷偷看了你三年，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你转学那天，我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陆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单膝蹲下，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柚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陆沉认真地说，“我应该更勇敢一点。应该当面告诉你，而不是写一封信。”

“那封信……”林柚问，“到底写了什么？”

陆沉看着她，眼神温柔。

“写了我想对你说的话。”他说，“写了我喜欢你。写了希望你能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林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是我没收到。”她说。

“没关系。”陆沉握紧她的手，“现在我可以亲口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

“林柚，我喜欢你。从高中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林柚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年的男孩。

不，现在已经是男人了。

但他眼中的光芒，和十年前一样明亮。

“我愿意。”她说。

陆沉的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他站起身，把林柚也拉起来，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林柚也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前。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谢谢你。”陆沉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还在。”

“我一直都在。”林柚说，“只是你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了。”陆沉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而且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很轻，很温柔。

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林柚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

窗外的夜色温柔。

屋内的灯光温暖。

而两颗分离了十年的心，

终于，

重新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