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圆滚滚的身体刚消失在视野里,季星就再也演不下去了,推搡了一把德拉科:“快快快,给我找面镜子出来。”
他嘴角向下一沉,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挥了挥魔杖,一面脑袋大小的椭圆形带有镶边的镜子就出现在了他手里。
一般来说,能够原地造物的魔法并不常见,就像甘普变形基本法则里说的那样,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只是从别的地方被挪来眼前。
不知道附近哪个苦命的房间里丢失了一面镜子,她莫名想到了自己总是神秘消失的各种头绳,说不定也是被别人悄咪咪地给“借”走了。
但德拉科看上去比这个房间更命苦,他被迫把镜子架在身前,蔫头蔫脑地将下巴靠在镜框上面,在季星的怒目以待下又苦着脸站直了身子。
在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眼尾那道红痕的时候又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反正又不是你的身体,大不了换一个。”
季星没理他,她正忙着端详这魔法造成的伤口会不会给这张脸搞出个半永久泪痕妆出来,她依稀记得赫敏之前好像因为告密的时候让秋张的某个闺蜜毁容了来着,看来魔法界的修复技术还是乏善可陈的,这真不能怪她杞人忧天。
德拉科又委屈吧啦地憋出来一句:“我看你要是卡在这具身体里出不来的话,我家是真的要在我这一代终结了。”
季星想翻个白眼,但是这距离太近了,这动作等同于宣战,只好忍他一手。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不会真的……”
“你有完没完!这是问题的关键吗?”她示意德拉科把镜子还回去,他随手一抬,完全没有在意的意思,那镜子八成落到隔壁屋里的格林格拉斯先生后脑勺上去了。
“这不是吗?”德拉科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想像一下我们都200岁的时候,一起躺在床上马上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这时候牧师才能说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季星冷笑:“在你们家我应该是很难活到200岁了,天天听别人讨论谁家换了管家,魁地奇联赛的赔率是多少,然后脸上挂着整容失败一样的假笑,还得假装对这些人的话题很感兴趣,能活到50岁已经是奇迹了好吗?”
听完她这一长串抱怨,德拉科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懒散地往窗台上一靠,他们不知在几层楼,可明显不低,季星突然有点害怕,忙拉了他一把。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柔声说:“在我家里不需要这样的,我爸爸从来不强迫妈妈去那些晚宴。”
季星冷哼一声:“说的好像你爸强迫的话你妈就会听一样,你长这么大还没搞清楚你家的家庭地位是怎么回事儿吗?”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又裂开了,但还是强撑着说:“我的意思是,他们的感情很好,别人家的夫妻一般都是分床睡的,但他们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
“罗恩的爸妈也睡在一起啊。”季星无辜地眨眨眼。
德拉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有多余的床可以分吗?”
季星捂住胸口作惊叹状:“天呐,在你家里睡一张床都是一种恩赐吗,看来我还是别踏进这鬼地方比较好。”
眼看着马上就要玩过头了,她又立刻见好就收,一板一眼地说:“好了好了,为什么要去想那么远的事,万一明天彗星撞地球了,大家都死翘翘了也说不定,还是先享受一下当下吧,比如说,我们去看看那个守护神咒展览吧。”
德拉科死死地盯着她游移的目光,十分坚定地说:“很远吗?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都成年了,到时候你又有什么理由了?最好现在就开始编吧。”
“德拉科,你不要老死气沉沉的好不好,现在你不用担心伏地魔了,邓布利多也活的好好的,”季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你可以当一个普通的六年级学生了,享受一下美好的校园生活不好吗?”
“我想不出我的生活什么时候普通过。”
“就从现在开始吧,看一场普通的展览,买点普通的小物件什么的。”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季星轻松一拉就把他从窗框上拖了下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德拉科的声音在身后闷闷地响起:“你知道的,我会想办法把你的灵魂分离出来的。”
季星叹了一口气,真到那时候怕是你又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