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烟柳捂着头,清鎏诀悄无声息地开始烧起来,可他表面却是强撑了一会就径直倒下去,手磕在桌角,破了层皮。
但其实茶水入喉就被体内的鎏火烧得干净,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张自昊,把他搬到后院。”
洛烟柳并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应声,但确实是被他们绑着塞到另一处的黑屋里,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他就直起身子去听外界的动静。
他们模糊的声音被门隔绝在外,洛烟柳只听了个大概,他理了理思绪,把那些破碎的书页在脑海中拼好。
应该是星象图,反正也看不懂,于是他干脆不再想这些费脑子的无用事。
门外没了声音,洛烟柳把身后的绳子烧断,燃了阮絮箐的符灯,让微弱的光照着周围,堪堪见得一点陈设。
这屋子大概是用来堆放杂物的,洛烟柳踮着脚翻动书柜,里面是一堆稻田的地契。
还有些算命的卦书,洛烟柳把它和那些书页联系到一起,它们所记载的阵法和招数都很邪性,根本就不是凤台流传在凡间的正统法术。
就是说,张兄,也就是张自昊一直在往错的方向上研习。
预星座对出身和灵力纯净度有着很严格的筛查,就算你比长老还强,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也是不收的。
更不用说他这种连灵力都不纯的闲散人员。
知道了其中之一,洛烟柳又仔细地背地契。
正用心之际,符灯忽然从桌上掉下去,洛烟柳听到外面传来响动,没敢再动,而是施了法让符灯重新变作镯子回到身边。
洛烟柳感觉他脚下的凳子也不太结实,一直在“嘎吱嘎吱”地响,于是更努力地屏住呼吸,一点声也不敢弄出来。
他还没查完呢。
至少让他给师尊减轻些负担也好。
不过没等他担心多久,外面就没了声响,似乎并不想进来查看。
洛烟柳才放下心,把翻乱的残页地契整理好放回,四周很暗,他没再点符灯,而是借着窗缝漏下的光找别的线索。
他又触到一本起了皱的书,翻开书的一角,直接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恶臭味道,洛烟柳嫌弃的拿远了些,才仔细地查看。
书页摸着有一种被水泡过的感觉,又有几页折了角,上面记载了些上古祭天的法术,虽不知这张家父子有何用处,但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洛烟柳看到了一把剑,剑身所刻纹样是和他眼尾同样的凤尾纹,不过明显比他更长,几乎是瞬间,在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亲切感,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他又去翻剑名,漫长的四页介绍后,他终于找到了他要的那个答案。
原来叫“换日”啊,有意思。
满足了好奇心,他终于翻开中间折的最大的角,去看该看的。
【童子谓阳,童女谓阴,以血为引,因怨生仇,魂针透之,非死不索。】
正巧有些冰凉的液体顺着书页流到洛烟柳的手背,又从手背淌了下来。
洛烟柳认出这是稚奴的形成方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烟柳感觉四周骤然降了温度,出了一身冷汗,惊觉从书中流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冰凉的液体。
而是稚奴的血!
洛烟柳拧着眉,强忍着恶心合上了书,甩掉手上的血,怕它们从伤口渗进去。
四周好像越来越亮了,他逐渐能看清手上的红色,本没有什么,可他又惊出一身汗,猛地偏过头看向那个似乎有缝的窗户。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下一秒,那个暗淡的窗子陡然变得明亮,洛烟柳才发现原来那层窗户纸早就被戳开一个孔洞,一直是某个人的瞳孔定在那里,才让他有窗户有缝的错觉!
那扇窗被一股灵气破开,洛烟柳躲闪不及,后撤了几步,措不及防地被他掉在地上的书绊倒,跌在地上。
手上的伤口擦到地板,被重新撕开,这下稚奴的血是彻底钻进去了,痛感让混沌的思绪变得更加清明,洛烟柳放了符灯,冰蓝色的焰火照亮了整个屋子,可这时候,除了破损的窗子,并未看到人。
地板又开始发出和方才凳子一般“嘎吱嘎吱”的响声,洛烟柳敲了敲地板,摸到了一块凸起的把手。
洛烟柳操纵着红色的柳枝,从缝隙探进去,随后一把拉起那块板子,这里就应该是恶臭最根本的源头了,他也不傻,当机立断地合上板子,把即将响起的童谣声死死压在地下。
他又回头,许久都不见人影,逐渐把他逼得烦了,眼尾的凤尾纹猛然亮起,柳枝自地下破土而出,贴着地面寻找活物。
“呵。”
洛烟柳的柳枝并未寻到活物,却听到了一声人的轻笑。
“老鼠。”洛烟柳的耐心被耗尽了,柳枝燃起冥火,片刻后缠上了藏在柜子后的张自昊。
奇怪的是,张应却仍是寻不到。
一根银针从房梁上俯冲下来,洛烟柳并未察觉,针落下来,和他的鼻梁只差毫厘。
他抬起头,仍未见到人,但看到了银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