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当空,祝译犹如一只轻盈的小鸟,从学校围墙下一跃而下。课间十分钟,足够他从教室跑到围墙之下。
戚司思离开的时候动作够轻,但祝译就是有所察觉,总有那么些小动作和往常有所不同,摩挲裤子缝隙的手指、频繁往外看的视线,戚司思的心是有多大,才会认为自己可以装不知道。
祝译放任着他,给足了他所有的自由,甚至还愿意给他够多的时间,只想看看他这么瞒着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一节课,最多一节课,离开的四十五分钟已经让祝译的理智趋近于无,教室墙上的挂钟是燃烧的引线,祝译的眼神抬上又放下。
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窃窃私语声,在他耳边都好像不再清晰,好学生在课上拿出手机,不是主动,是有消息。
——很配思思哥哥的人!思思哥哥说联系不上他就找你!
陌生的号码发来令人慌张的讯息,带着小孩子的口吻。
不管信息对面是谁,是恶作剧也好,是整蛊节目也罢,但凡是和戚司思扯上关系的消息,祝译都不可能全然保持理智。
此时此刻,他唯一庆幸的,居然是之前就给戚司思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器。
没有开诚布公,不是尝试沟通,就是他祝译纯粹的监视欲和掌控欲。他无数次地在心里唾弃这种思想,压抑的心思却顺着心脏蓬勃生长,戚司思躺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夜晚,他总会悄悄睁眼,借着一抹月色对身边的人打量又打量。
指尖划过发梢、拂过眉心,睡着的戚司思总是皱着眉,像内心有什么想不通的烦心事,他碰碰小男友的鼻尖,窗外的一轮明月挂在挺直的鼻梁间。祝译俯身亲吻,动作轻柔,连星星都不曾惊动。
就是这样一个自己,一个用百分百的行动对恋人示好的人,恶劣的想法也没有根治过。
为什么戚司思不能不上学?
为什么戚司思不能老实待在家里?
为什么戚司思不能眼睛永远只有他一个人?
祝译想,他想要的或许就是永远,没有闲杂人等的打扰,没有什么系统和任务,他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戚司思。
不听话的小猫往外跑,他该把他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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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记忆,对吧?”
戚司思的问题在厉盛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因为这更像是一种恍惚的陈述。
厉盛状似亲密地拍拍戚司思的脸,方才在地上沾染的灰尘被抹干净,戚司思嫌弃地往后扭头,却抵不过身前中年人的力气。
“你终于想明白了?”厉盛笑着,一点都不在意戚司思的抗拒和抵触,明明是埋藏的最深的秘密,在这一刻却显得轻描淡写,语气是平稳的,声线是正常的,不带一点情绪波动,直直地钻进戚司思的耳朵里。
圆杏般的眼睛睁了又睁,戚司思不可置信地望向厉盛,又侧过头看了看祝振行,对方同样是意料之中,
这不应该是一件大事吗!怎么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啊!
戚司思的表情逃不过厉盛的眼睛,他放开抓着戚司思的手,缓慢踱步到窗外,阳光顺着窗台倾泻而下,厉盛的脸沐浴在光影间,凌乱的发丝点着零散的光,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窗边到戚司思的脚边。
他再回过头来,眼睛里全然是自豪和骄傲,他开口,略显颤抖的声音只让戚司思倍感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在老天保佑,居然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厉盛笑得猖狂,目光转向祝振行,“我本来以为只有我才是这个天选之人,结果发现还有第二个,看来,被上天眷顾的,现在不止我们两个人?”
所以,在厉盛看来,他不知道什么系统,也不知道这个应该是个小说世界,他只知道自己重来了一次?
戚司思飞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厉盛的视角,对,没有错,按照厉盛的想法,就是这样!
厉扬青和自己说过,他一觉睡醒就发现穿越回了十年前,厉扬青和厉盛知道的肯定不比自己多,他们的视角下一切都只是重来一遍,但是剧情和记忆里的发生了改变。
而现在的问题,则变成了祝振行和厉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穿越来的?厉扬青的时间线应该和自己进入这个世界一样,祝振行和厉盛可不一定。
戚司思没说话,厉盛和祝振行此时的状态和上一世已然大相径庭,改变世界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若只是改变自己的人生呢?
以及……戚司思后知后觉,在他对厉盛问出和记忆有关的问题时,系统肯定也听见了,现在毫无反应,是根本不在乎,还是没有回应的必要?
接二连三的突发情况把戚司思打了个猝不及防,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绑架的问题。
两边已知消息极大的不对等,戚司思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祝振行和厉盛察觉到什么。